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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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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日抱着那漂亮公子死死不松手,两个人都昏得不省人事。”

“直到到了袁府,那小孩来找我,我才勉强分开你们两个。”

徐曳青回忆道,“那公子似乎伤到了脑袋,我这儿有瓶这个...”

他从怀中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和祝云一模一样的碧色瓷瓶。

还没等祝云说些什么,一阵白风就从门口飘到了床边,沈归海不知何时到了门口,正巧看见了徐曳青手中的瓷瓶。

他目眦欲裂,惊道:“竟是你偷了我百药门的镇门之宝!”

徐曳青不知道这弱不禁风的小子为何愤怒,只感到了他澎湃的怒意,原本他也不过是来找祝云,对她身边这些人并无任何交集和情分,此时沈归海如此不客气,徐曳青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摸了下背上那根极长的‘扁担’,黑色古朴的刀鞘和祝云的寒月刀工艺如出一辙。

足有一人长的陌刀微微出鞘,耳边响起令人胆碎的金石之声。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徐曳青的声线沉下来,昭示着他现在的心情不佳。

没想到的是,沈归海的犟劲儿上来,那是倔驴也拉不住的,他指着那瓷瓶,怒道:“那你这回元丹是从何而来!?”

祝云按住了徐曳青拔刀的手,拍了拍沈归海的肩膀道:“小大夫说这个的话,我也有一瓶。”

她掏出那一模一样的碧色瓷瓶,在沈归海眼前晃了晃。

沈归海顿时哑声了,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知所措。

徐曳青感受到祝云施加在他手上的力道,安静地将刀收了起来,端起热粥,低头吹了吹送到祝云唇边,解释道:“我这瓶是从司马乱身上抢的,那老头原本已经要死了,全靠这丹药续着一口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应该是好东西,就把人杀了拿走了。”

祝云对徐曳青喂到唇边的粥似乎习以为常,张口咬住勺子,边喝边道:“我这瓶是我师父给的,你回去问谢掌门,他知道的。”

沈归海将信将疑,将两个瓶子都拿来看了看,只见祝云那瓷瓶确实有些陈旧的磨痕,若是几月前刚从门内偷走,定然不会有如此痕迹,可见所言非虚。

他又拿了徐曳青的回元丹,拔开盖子闻,药香还浓郁,开封不久。

“对不住,是我武断,平白污蔑了这位郎君的清白。”

沈归海就是这点好,拿得起放得下,虽然人古板淡然了些,但有错便认,徐曳青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却也没有让沈归海收回这瓶丹药。

“这药是我从司马乱那儿拿的,并非用了什么手段偷出来的,若是你们百药门想要,让谢掌门拿东西来换。”

沈归海抱拳,论资排辈,他在祝云和这位郎君面前,实在是后辈,加上刚刚失礼,他觉得这事还是写信禀明师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归海觉得放在徐曳青那里似乎也无不可,至少不用担心再次被人抢走。

直到这时,沈归海才觉得一直在心中吊着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

原本还以为会空手而归,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让他找到了回元丹的踪迹。

至于祝云那瓶,还是交给师父他们定夺吧。

于是,他想起了自己来祝云这边的目的:“听说祝郎君...祝娘子...”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确定道:“祝少侠你醒了,我来替你把脉。”

祝云乖乖将手腕递给沈归海。

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

沈归海在和齐乐将祝云带回来时其实已经把过一次脉了,但那时脉象虽然虚弱,却也算是规律有力,他又仔细看了看才确定祝云是脱力累昏了。

此时再将手指搭上去,他只觉脉象混乱无序,似乎有什么在冲撞着祝云的脉搏,简直是走火入魔,血气杂乱的脉象。

若不是祝云好端端的坐在这儿,他都要怀疑自己眼前这个人下一秒将会暴毙而亡。

他飞快地瞥了祝云一眼。

祝云提起唇露出淡淡的笑意,一副“就知如此”的模样。

“这...”

沈归海犹豫抬眼。

“我的脉象一直如此,小大夫不必担忧。”

“郡王殿下那边如何?”

祝云收起手,吃了碗热粥身上终于恢复了些气力,抬腿便朝着萧关月的客房走。

沈归海答:“殿下他一直高热不退,磕到了后脑,此时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尚在梦魇中。”

果然,一进门,齐乐正趴在床沿昏睡,他眼下透着乌黑,显然是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我昏睡了几日?”

祝云对徐曳青问道。

徐曳青淡淡答:“差不多一个日夜吧。”

一个日夜。

祝云看着床幔内额发汗湿,眉头紧皱的人儿,心也如同被人攥紧了。

她握着萧关月的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脉门。

昏沉间,萧关月只觉燥热的身子被一股寒凉的劲力注入,从手腕一路流向四肢百骸。

徐曳青在一旁看得心惊。

祝云身旁一向没缺过漂亮的人。

男的,女的,张扬的,内敛的,无论是解闷还是逗趣,祝云简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没见过她将哪个人放在心上过。

对她来说不过是人生逆旅中的一次短暂同行。

徐曳青知道,他这个小师姐,虽然看起来游手好闲万事不愁,但实际是个谨而慎的性子。

你可以与她喝酒听曲儿,可以和她并肩看雪,却绝不能与她共担风雨。

因为一旦有一丝丝阻碍了她的可能,祝云便会露出那副决绝到令人心惊的模样。

徐曳青不语。

她指尖渡入的内力是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行一分分换来的,可此刻却像流水一样渡给床上的萧关月,强行压制着他体内躁动的气血。

那是一种近乎自损的疗伤方式,徐曳青太熟悉了。

他,就是这样被师父救起来的。

祝云收回手,以手背附上萧关月的额头,果然体温降了些。

她轻轻将萧关月的眉头抚平,回头道:“小大夫,其余就交给你了。”

沈归海郑重点头。

祝云将众人抛在身后,没一会儿就隐没在画廊末端,消失不见。

齐乐也摸了摸萧关月的额头,他不知祝云施了什么仙术,但殿下的体温降下来是事实,他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松。

平日里和祝云虽然总是拌嘴,但关键事情上,祝云从未掉过链子。

“她脸色那般难看,是去做些什么?”

齐乐知道这人高马大的男人似乎是祝云的亲师弟,于是对着徐曳青问道。

徐曳青挑了挑眉。

“有仇必报无常刃,没听过吗?”

他转身,回头看向齐乐,雕花窗的阴影打在他的侧脸上,眼中似乎有些兴奋又带着点遗憾,悍然匪气从勾起的唇角处散开。

“报仇。”

“杀人。”

“屠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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