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特闻言笑了一声，却摇头。

“为什么？”

克劳狄不明白。

明知道0-47报复性重，欲望使徒还有后手，前方险象环生，却还是执意要救那群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普通人，这太愚蠢了。塔罗会又不是值夜者、代罚者这类官方非凡者组织，没有维护辖区社会治安的义务。而且这艘船上人员驳杂，乘客当中未必就有多少愚者信徒。

他们本可以不用冒多余的风险。

生命不是人们最为重要、最应该珍惜的资源吗？

贝里特因为克劳狄的反问沉默片刻，但也只是片刻。很快他就重新恢复成最初那副笑眯眯，让人无法看透的表情：“我答应过别人，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诚信是为人之本。”

他做了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

“诚……”

“诚信是为人之本。”加德纳附和了一声。

克劳狄下意识的反驳被打断，剩下的单词一时间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实在没办法理解这两人的思维，甚至为此感到恼火。轻微地。但交易内容本身的确对他有利，他又觉得自己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发火显得毫无道理。

凝滞良久，他最终也没找到发火的由头，只能强压下多余心绪，冷脸答：“我可以答应这笔交易，但我无法保证我能对他们保有和你们一样的怜悯心。如果他们拖累我，或者我面临救了他们自己就要遭遇危险的情形，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违背交易承诺。这一点我没法欺骗你们。”

他和加德纳贝里特不是同一类人。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发现这一点了，但为了谋求庇护、保全性命，之前他一直在装。现在双方坦诚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再有表演的必要。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对这两人撒谎。

贝里特和加德纳对视一眼，勾唇。克劳狄的答案并没有让他感到生气。相反，他看起来很高兴似的：“没关系，诚信是为人之本。你能这样坦诚我很高兴。我也不需要你不顾自身地保护他们，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尽力就好。”

克劳狄再次审视这位秘偶大师的眼睛，依然无法分辨其中流转的暗色意味着什么。就像他无法理解加德纳贝里特的为人，也看不透塔罗会这个隐秘组织的作风、宗旨。

或许很多年后他会明白。

克劳狄收回视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

下午三点，离船只靠岸还剩十一个小时。

克劳狄无声穿过船舱主体，折返至原主死亡的房间。为了达成对贝里特加德纳的承诺，他决定冒险回到欲望使徒身边，寻找那份“梦魇”非凡特性的下落。幸运的是，他进门时，连环杀手还在沉睡，两名低序列拜血教教徒和欲望使徒并没有发现异常。虽然审讯者希里斯已经转醒，但这并不超出克劳狄的预期，他不觉得惊讶。

他相信希里斯不会告发他的。

如他所料，希里斯靠在墙上沉沉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看着他扶起连环杀手。

克劳狄无视希里斯的眼神，按照贝里特加德纳教的办法，用仪式魔法唤醒连环杀手。

提前配置的香露刚滴上烛火，身边拜血教教徒的眼皮就抖了一下。由于这段睡眠是沉眠符咒的强制作用，并不完全契合入睡者的精神状态，连环杀手醒得很快。

然而男人刚一睁眼就反抓住克劳狄。“咚”的一声，两人位置转眼倒置。克劳狄脖颈旁多了块冷冰冰、硬邦邦的金属：“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你并不是真心为我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