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赚不赔……吗？

克劳狄默然片刻，拧眉：“对付拜血教是你们的需求，不是我的需求。如果杀我是有代价的，而不杀我对他们没什么影响，那我想不出他们对我动手的理由。欲望使徒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他还没那么好糊弄。

如果欲望使徒真的有限制0-47的手段，那那家伙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0级封印物的恐怖，远超过一个全副武装的序列五。所以即使欲望使徒真的有那样的后招，相应的代价也绝不会小。他不觉得这可以成为贝里特说服他的筹码。

“你真的这么认为？”

接收到克劳狄不为所动的眼神，贝里特无甚情绪地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们从圣密隆盗取封印物0-47，是因为它们混淆了‘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和0-47二者的性质。他们被0-47骗了，实际0-47对他们毫无作用。”

“不是吗？”

“是、是的，这确有其事。但这不代表欲望使徒拿0-47毫无办法。说到底，他们原本想要盗取的‘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同样也是原战神教会的0级封印物，危险性并不比0-47低多少。别忘了，之所以这些非凡物品在各大教会的圣堂里被称为‘封印’物，是因为它们都有着它们各自的封印条件。0级封印物也并不例外。”

贝里特的意思是，欲望使徒或许早就掌握了0-47的封印条件？

克劳狄微微一惊。

但仔细想想，贝里特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教会存放0级封印物时，必须长期维持封印物的特殊封印条件，才能确保其不失控，不造成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0-47是拜血教的人从战神教会偷出来的，无论潜入战神教会盗取0-47的是否是欲望使徒本人，拜血教也必然会将可能涵盖0-47封印条件信息的情报传递给欲望使徒。

“0-47被拜血教这群人一路从圣密隆运到迷雾海，途中没有出任何问题、没有造成任何肉眼可见的灾难。我想这足以证明欲望使徒有办法在旅行途中达成0-47的封印条件。”

贝里特耷拉下眼皮，以致睫毛阴影落在瞳孔上方，扫出一片阴沉沉的灰雾：“他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不需要遵循世俗社会的规矩。换句话说，诚信对他们而言什么意义都没有。即使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发展，最好的结果。假使、假使连环杀手和审讯者真的成功杀死欲望使徒，你觉得他们可能放你这个知道内情的人离开吗？连环杀手并不打算脱离拜血教，而欲望使徒并未背叛拜血教，他杀死欲望使徒的事在拜血教内部会是什么性质……我不太清楚那种邪恶组织的规矩，但我想任何组织都不会支持成员内讧。”

成事后，连环杀手必定要灭口。

不仅仅是灭克劳狄的口，甚至可能连带那两名低序列的拜血教成员，和同谋者希里斯。

克劳狄眸光微暗。

“这点我早知道。”他想。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说了出来：“但愿不愿意放我走是他的事，能不能走掉是我的事。”

“哦——”贝里特抓住机会拉长语调，“所以你看，话题又回到一开始。对付拜血教并不仅仅是我们的需求，你也有同样的需求。你自己主动走到了这个漩涡里，又或者说因为你继承了红手套克劳狄·奥兰多的身份，从一开始你就处在这个漩涡里。你总要想办法脱身才行。跟他们谈判、博弈，同样要承担风险。那为什么不接受和我们的交易？起码我们是有诚信的。”

“……”

克劳狄陷入沉默。

贝里特乘胜追击：“他们对0-47的忌惮，又能维持多久？没有人喜欢躺在火药仓库的屋顶上睡觉。谁知道哪天天气太热，会不会就有哪块布帘被点着，成了火药爆炸的导线？0-47作为高危险性的0级封印物，必然是记仇的。他们曾经禁锢它，它不可能不报复回来。拜血教的欲望使徒能晋升至序列五，一路走来，应付神秘事件的经验不会少。他会不明白这一点？现在他们只是找不到0-47而已。一旦发现0-47的踪迹，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将其封印。而现在0-47的眷顾是你最大的倚仗。等它被重新封印起来，你觉得你会落到什么样的处境？”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绝不会好。

克劳狄僵硬许久，终于还是泄气。他抬头看向贝里特的眼睛。此时贝里特已经停止试探，眼睛里满是真诚，仿佛是真心为他着想。

不得不承认，这些分析都是对的。

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些。前面说那些话，只是想刺激刺激贝里特。没想到贝里特思路这么清晰，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掩藏的顾虑一一点破。

“好吧，”克劳狄叹气，“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好好考虑你和加德纳先生自身的处境，别为无谓的同情心冒多余的风险。现在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任务有生命重要吗？”

诚实而言，他并不关心加德纳和贝里特是否会死，但贝里特提及的交易并非最佳方案。在他看来，最佳方案应该是他们三个联手，利用拜血教内部的人员矛盾解决欲望使徒，在拉夏离船登岛逃生。或许贝里特和加德纳上船之初曾受过什么人的嘱托，接受过带着一船人安全返航的任务，可现在形势逼人，0-47和全军覆没的红手套小队都是变数，他们总该权衡利弊。

破坏拜血教的计划有许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选最麻烦的一种。同情心泛滥不符合他对贝里特其人的第一印象。贝里特是个成熟稳重、聪明果断，经验丰富的非凡者。克劳狄觉得他理应审时度势，做出正确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