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晚风温柔,落日铺了一地碎金。
雪晴担心天色渐晚山路难行,带着治愈好小兔子的弟弟,慢悠悠踏上归府的路。
姐弟俩前脚刚回任府,后脚,一道清雅挺拔的青衫身影,风尘仆仆立在了任府门前。
是温景舟。
他在京城稳住所有朝堂事宜,推掉所有无谓应酬,压下一身功名荣光,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回江南。
他一天都等不及了。
他怕晚一步,雪晴就多受一分委屈。
他怕晚一步,那狠毒继母再磋磨她分毫。
他更怕晚一步,任家真的随便给她定下一门潦草婚事。
金榜题名、一身青云,他所有的拼搏、所有的隐忍,全是为了千里之外的这一个姑娘。
温景舟一身儒雅青衫,眉眼温润,褪去了年少青涩,多了朝堂沉淀的成熟稳重。
他抬手轻叩府门,心底滚烫,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雀跃与忐忑。
门房开门一见是他,立马恭敬行礼。
温景舟压下急切,轻声询问:“劳烦问一句,雪晴姑娘可在府中?”
正巧这时,贪玩的小天宇独自从府里跑出来,准备去院外摘野花。
一抬头看见温景舟,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
他认得!
这是以前常常陪姐姐说话、对姐姐超级好的温哥哥!
“温哥哥!你回来啦!”小天宇蹦蹦跳跳冲上前,满脸欢喜。
温景舟看见他,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弯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小天宇,许久不见,长高不少。你姐姐呢?我来找你姐姐。”
提到姐姐,小天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许,小眉头轻轻皱着,乖乖回话:
“姐姐刚从山上回来,有点累啦,回房歇息了。”
温景舟闻言心头一软,继续温柔询问:“近来……你姐姐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早从同乡口中听闻所有事,此刻不敢直接问,只能小心翼翼试探。
小孩子最是纯粹,不懂遮掩,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瘪了瘪小嘴,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不好!姐姐过得一点都不好!
以前娘亲在的时候,姐姐天天笑,自从柳姨娘来了,天天冤枉姐姐、欺负姐姐,爹爹还不信姐姐,还要把姐姐嫁出去送走!
姐姐偷偷哭了好多次,特别难过!”
字字句句,直白又扎心。
温景舟心口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涩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果然。
他听闻的所有苦难,都是真的。
他风光夺魁、名动京华的日子里,他心心念念护着的姑娘,正在江南深宅里,日日受委屈、夜夜偷落泪,孤苦无依,无人撑腰。
小天宇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看着他:“温哥哥,你是不是回来保护姐姐的?你别走了好不好?你留下来陪姐姐吧,姐姐太可怜了!”
孩童天真的期盼,直白又滚烫。
温景舟喉结滚动,眼底泛红,郑重点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好。
哥哥不走了。
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护你姐姐的。
往后,没人再敢欺负她半分。”
他寒窗苦读、搏取榜眼、忍过朝堂风波、推掉丞相婚约,历尽千辛万苦归来。
只为护她一人周全,兑现年少所有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