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府门前轻声对话,一切场景,尽数落入不远处街角阴影里。
隐匿身形的谢珩,将所有画面、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静静立在暮色阴影中,无人察觉。
他看着青衫磊落、温润深情的温景舟。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明目张胆的偏爱与执念。
看着他归乡只为雪晴一人的赤诚热烈。
看着小弟口中那句——你留下来保护姐姐。
心底,猛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然。
这一刻,谢珩彻底明白了。
原来,她不是无人偏爱。
原来,早有少年为她奔赴千里、为她寒窗苦读、为她抵尽荣华、为她守了数年初心。
温景舟和她,年岁相当、情投意合、同乡相知、年少羁绊。
他们是天生一对,本该顺理成章、岁岁相守。
不像他。
他和她,门第悬殊、初识太晚、身份天堑、立场隔阂。
温景舟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前。
可以明目张胆护她周全。
可以堂堂正正登门寻她。
可以名正言顺娶她为妻。
而他谢珩?
只能藏在暗处、隐于幕后、默默付出、不敢声张。
他连自己的心动,都只能死死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悄然爬上谢珩清冷的眉眼。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堵得他呼吸微滞。
他默默看着门前温柔对话的两人,理智无比清醒。
温景舟才是那个配得上她、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而自己,终究只是个来路突兀、身份悬殊、只能远远看着的局外人。
可即便心底酸涩泛滥、自知不敌、自知不配。
谢珩眼底深处,那一份悄然滋生、早已根深蒂固的喜欢,半点没减。
哪怕她心有所属,哪怕他出场太晚,哪怕门第云泥、无缘相守。
他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还是想护她,想替她扫尽风雨,想让她一生无忧。
暮色渐沉。
温景舟还在温柔哄着小弟,耐心询问雪晴所有近况。
谢珩静静伫立暗处,压下心底所有酸楚,眸光沉沉望向任府厢房的方向。
无妨。
哪怕我只能旁观。
哪怕我注定退出。
哪怕我的深情永无结果。
只要她往后有人疼、有人护、岁岁安乐。
那我这份无人知晓的心动,这份藏于暗处的守护,便心甘情愿,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