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啊……”
又一阵轰鸣,大概是起猛了。
程迟捂着脑袋回忆,他昨晚出车祸了,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也有马失前蹄的这天。
“你醒了!”江襄良抬头,发现男人坐在病床上,已然是一片清明。看到程迟清醒地出现在眼前,不激动是假的,他赶忙问:“身上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很舒服的声音,和煦如六月风,清冷如雪中芽,是特意练过吗。
“嗯,我醒了所以叫醒你。”心中短暂闪过几分欣赏后,程迟随口应付道:“身上还好,你照顾的好。”
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终于醒了,程迟捂着半颗脑袋,胡乱看过去,看完第一眼他就在想,现在护工都这么卷了吗,卷服务不够,卷普通话还不够,竟然开始卷颜值了。
“你,那个,你,”
程迟语无伦次起来,搞得江襄良一脸懵,尚在朦胧中的人被迫清醒,从凳子上站起后,弯腰拾起昨晚他扔在程迟身上的,那一张一张的离婚协议:“我不是有心把它们放你身上的,昨晚看的时候睡着了,我很抱歉。”
江襄良做这些时,程迟就全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干,他没表情时有点凶,让江襄良难以分清程迟是在介意自己的出现还是在考虑别的。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但若认真比对起来,还是程迟说的早些:“方便加个微信吗?”
“离婚协议我看完了,”江襄良错愕地望着他,尽管觉得莫名其妙,但依然坚持着把他想说的话说完,只是声音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小就是了:“我想问这些条款都是你本人的意思吗。”
“你在说什么啊。”程迟皱眉,叫人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不悦:“你要和谁离婚?这里不可能是民政局吧?”
江襄良被男人的一系列异常言辞彻底搞死机,拿着那些破烂不堪的废纸,茫然而无措地站在原地。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后,程迟开始打量对方,他发现对方头发乱了,脸色也很苍白。或许,一个怀疑在心中生成,程迟自认十分坦荡地拷问道:“你不是医院安排给我的护工,那你是谁?”
不会是神经病吧,程迟这么想着,投给江襄良一个怜悯的眼神,这么美丽的人偏偏精神有问题,天妒英才呀。
“你不认识我,”江襄良的声音哑了,天知道他废了多少力气,才将这五个字说出口。
他转身去叫了医生。
通过一通专业的检查与分析后,医生很快得出结论,程迟目前处于间接性失忆的状态。
“也就是说程先生并不是完全失忆,他只是忘记了一些片段,或者呃,一些事情。”医生把家属叫出病房,与江襄良简单地解释道。
“他什么都记得,记得公司,记得妹妹,记得爸妈,记得家里的长辈。”江襄良向后仰靠,倚在白墙上稍作缓冲,迫使自己承认这个荒唐的现实:“就是忘了自己结过婚,也完全忘了我这个人。”
“但这种间接性失忆只是暂时的,患者一定会想起来,只是时间和时机的问题。”
江襄良低头嗤笑,当医生狐疑地望向他时,才开口说:“这些无聊的事想不起来也罢,”他向医生道谢:“辛苦您了。”
“应该的。”
打开房门再走进去,把门带上,带门时门锁理所当然地发出咯噔声,江襄良立在门前,他在看程迟,继而发现程迟也在看他。
程迟招手让他过去:“我知道你是我老婆,你叫江襄良。”
“你不是都忘了吗。”江襄良被男人牵着手坐到床上,心想难道程迟刚才的种种反常都是在耍他,演技精湛到把医生也骗了。
程迟举起手机:“我的手机壁纸是你,虽然之前的我没有备注你的名字,但我翻了下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原来如此,”江襄良抽开手,语气重回平淡:“既然聊天记录看过了,那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怎么样。”
“应该不错。”程迟说。
江襄良听完这个答复后翻了个白眼,选择直截了当的和他这位间接性失忆的前夫爆了,他说:“哪不错?不提咱们是夫妻,看起来我就像个唱独角戏的舔狗吧,这两个月你惜字如金,我发的消息你回过几个字?”
“我提这个没别的意思,更不是故意趁人之危找你事,”江襄良起身,与程迟拉开些距离:“我就是借此想跟你说明一下,我们已经分居,目前在准备离婚,你出车祸也是因为要给我送离婚协议。”
江襄良指了指病床旁的小方桌:“就是那堆破烂。我都看过了,没问题,字我已经签好了,后面的事你找你的律师商议吧,我全权配合。”
“这位先生,请你暂时冷静一下。”程迟伸手,隔空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我想在我恢复记忆前我们是离不了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