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江襄良问。

“因为我不同意。”程迟摆摆手：“照你所说我出车祸是为了给你送离婚协议，那我现在失忆也有你的责任，你必须要陪我找回全部记忆。”

“在我恢复记忆前我们不能离婚。”程迟说。

江襄良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立马表态。程迟又说：“你也知道，我的记忆很值钱。如果江先生现在等不及要离婚，咳咳，我看一下。”

程迟拿起放在柜台上的那摞协议，仔细阅读：“之前的我竟然要给江先生这么一大笔钱吗，这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江先生执意要马上和我离婚，那在没有丝毫感情基础之下，我是没有理由在协议里保留赔偿金这条的。”

江襄良从他手里抽出那叠纸，胳膊垂落，将它挪到视线没法顾全的身下，低头问这个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的，与平时相比气质稍显单薄的男人：“你想让我怎么做。”

“好歹得照顾我直到我恢复记忆吧。”程迟说：“你什么表情啊，我为了跟你离婚说到底也是为了你，为了你我出车祸失忆不说，还破相了！”

程迟打开相机对着脸看：“天呐，你现在趁人之危离开我良心不会痛吗？”

“好了你别说了。”程迟何时变的这么聒噪了，江襄良意外之余，连忙急刹车将这份滔滔不绝的控诉打住，明确地向程迟表态道：“你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在你彻底恢复前，我不会离开你。”

“这还差不多。”程迟合上手机，面色终于流露出些许舒畅，他歪头指挥：“帮我把床摇高点。”

江襄良照做后，程迟又说：“再给我接杯热水，还有我饿了，给我买饭去。”

江襄良一边接热水，一边问：“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随便买吧。”

于是江襄良说：“那我去医院食堂给你打点饭。”

程迟没回应，江襄良走到门口时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程迟不喜欢吃食堂，但现在自己可没心思猜他想吃什么。打饭窗口前，江襄良排着队想，之前和程迟到他们学校食堂吃饭，程迟表现的就像皇帝进了难民营一样。

怀着看热闹的心，江襄良把从食堂打来的三菜一汤摆到了程迟面前。

“哦，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吗？”程迟没什么反应，夹起一筷子菜叶递到嘴里。

“你自己吃吧。”江襄良坐在临边病床，靠着身后的棉被闭目养神，任凭全身被消毒水的气味裹住。

“你也来吃点啊。”程迟吃了几口后想起身旁人，转身招呼那个要和自己离婚的妻子，想让他和自己一块吃饭。

江襄良没回应，程迟望向他在的地方，发现那个清雅的男人正闭着眼，身子半靠在床，两条腿还在地上，竟然维持着这么一个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的姿势睡着了。

他是有多困，程迟叹气，放下筷子下床，蹲到地上替对方脱鞋，接着又用两只手搬起这人堪称瘦骨嶙峋的腿，将它连同上半身一起，安置在床上。

“江襄良，”程迟将手放在江襄良脸上，沿轮廓慢慢抚摸，从眼角到发丝，他对自己会有这么一位妻子毫不意外，确实是梦寐以求的理想型：“老婆，”

他光明正大地叫道：“老婆，你真美。”

丈夫怎么能让老婆这么不舒服地睡觉？程迟先让江襄良靠在自己怀里，江襄良靠过来时，双臂紧缩小巧玲珑的窝在那，程迟低头恰好就能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颤动着的睫毛。意识到自己心跳加速，程迟连忙屏住呼吸，不让胸腔内这股巨动惊醒沉睡中的美人。

他用一直胳膊固定江襄良，用另一只胳膊抽走枕头上的厚褥子，将那颗精致的头颅安安稳稳地搁在枕头上，还不忘帮他移开身后的头发。

最后，程迟将被子展开，轻轻盖在江襄良身上。

从清醒到现在，甚至在自己无意识昏迷的时间段里，是江襄良一直守在他身边。

明明很关心自己，为什么还要和自己离婚呢。程迟想起微信里的聊天记录，江襄良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什么你别生气好不好，今晚想吃什么，你现在在忙吗，我想你跟我说句话云云，而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回。

……或许真是自己，得到了却没有珍惜？

程迟想，那之前的他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放着这么个漂亮老婆还不理？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一定会让江襄良回心转意，跟他重归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