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悟生先打的我，”其中一人说：“我正在床上躺着，他过来把我扔到地上给我一拳。”

“干嘛呢，”江襄良听完对方的陈述，转头骂赵悟生：“你哪根筋搭错了大中午犯病。”

“我，不是，王常肃他太恶心了，一直在床上嘿嘿笑，我让他闭嘴他不听。”

“你啥时候说过？”

“你没听见不代表我没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要打起来：“老子忍你很久了每天跟你待一起老子快吐了……”

江襄良见状赶忙呵斥住：“都老实点，”他问王常肃：“午休不睡觉笑什么。”

“没什么，我——”

“老师，他看手机！”赵悟生连忙举报道：“王常肃带手机了，就在他被子里。”

“你自己拿出来。”闻言，江襄良伸手要。

王常肃将手机上交后，江襄良随手放到了裤子的另一个口袋里，站起来对两个人说：“这件事就此打住，你们还有话想对彼此说吗？”

一片沉默后，他又开口：“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把你们分开。宿舍已经找好了，咱班半通宿舍还有空床位，谁想搬过去。”

“老师我。”赵悟生举手。

“别忘记下午到我办公室拿条子。”

江襄良转身欲走，王常肃出声：“老师，手机多久还我啊？”

“等寒假。”见他还想开口，江襄良偶然想到了些什么，说：“卡也不给，惯的你这些臭毛病。”

“晚自习我要听写单词，你们跟班里同学说一声。”

江襄良临走前撇了两人一眼，又对管他们的宿管说了声辛苦了。班主任走后，王常肃狠狠剜了赵悟生一眼，赵悟生却没在意他，自顾自站起，开始收拾床铺。

精疲力尽地回到办公室，江襄良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堆巧克力，是程迟送来的吗，可程迟嫌学校人多眼杂一直不大肯来，何况现在他们……

江襄良茫然地走到办公桌旁，伸手将罗列杂乱的巧克力包装一盒盒摆好，向坐在旁边工位的李老师询问：“谁放这的？”

“嫂嫂，初雪快乐！”程迟意突然从桌角处窜出来，吓江襄良一跳。

“是迟意啊，”江襄良一边看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眼前，一边觉得惊讶：“你不是和姥姥姥爷出去玩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也不想啊，我还没玩够呢。”程迟意手背手站着，看起来乖乖巧巧一个人：“但他们说玩这么久耽误学习，让我赶紧回来上课。”

江襄良拿上巧克力带她到操场说话，雪还在下，铺在塑胶跑道上酥酥脆脆的响，修长男人牵着个半大孩子，引得同样在操场上休憩的老师同学频频窥探。

“我都回来三天了，嫂嫂怎么一直不在家呀，”程迟意问：“程迟说你忙工作，他大概是在应付我吧，我班里的老师们下班都会回家，难道高中比初中事情多，嫂嫂格外忙所以才回不了家吗？”

“你哥是这么说的？”

江襄良牵着程迟妹妹的手，碾着雪板慢慢走：“迟意，我和你哥准备离婚，所以我搬出来住。”

“这就是真实原因。”

程迟意听完，立马停在了跑道上，任凭江襄良怎么拉都拉不走，最后，江襄良只能半蹲下来问：“怎么不走了，累了吗，累了咱们就回去。”

程迟意摇头，脸颊旁的碎发被风吹起，胡乱贴在脸上，嫂嫂伸出他那细长冰凉的手，温柔地将乱发替她别在耳后。

如果嫂嫂要和她哥离婚，那她和江襄良就不算亲人了。她不想再过没有江襄良陪伴的日子，换句话说，她离不开嫂子：“我反对，”

江襄良挑挑眉，觉得好笑：“你反对什么？”

“反对你们离婚！”程迟意底气十足，她响亮地喊：“你们怎么能离婚呢？离婚是没有感情的夫妻才去做的事，你和程迟感情那么好。嫂嫂，程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他肯定不会跟你离婚的。”

“你又不是他，怎么肯定？”江襄良想，和小孩子交谈就像在念童话，可他是被现实反复侵蚀的大人，他们之间恐怕有不小的代沟：“迟意听话，雪越下越大了，我们到走廊上说。”

来到走廊，江襄良拆开程迟意买的巧克力的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块硬塞给程迟意，又拿出一块送进嘴里。

程迟意没吃，她顾不上吃了，只一味想确认：“以后你还能当我嫂嫂吗，我们还能做亲人，或者朋友吗。”

“当然了，”江襄良软声回：“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哪怕我和你哥离婚，咱们的关系也不会变。”

“谢谢你买的巧克力，花了不少零花钱吧。”江襄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