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蛮兵惨叫一声,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十几个重甲兵,心里知道自己已经没了活路,当即摸到了腰间的短刀,想要自刎。
刀尖刚抵上喉咙,裴妲便从后面赶到,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把人踹了个狗啃泥。
手中的短刀飞出去,转了几圈,被后续的重甲兵一脚踩进泥地里。
裴妲半跪着,膝盖压着他的背,抬手就卸了他的下巴,叫他不能再咬舌自尽。
十几个重甲军立刻围上来,迅速地控制住剩下几个蛮兵,有样学样的卸掉了他们的下巴,五花大绑捆起来。
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在在门口叫骂的蛮兵便被捆结实了扔在地上,一个个长着嘴,眼中只剩下绝望。
收拾妥当后,阿鹫高兴地蹦到裴妲面前,刚才阴鸷凶狠的面容迅速变成了明朗的笑:“将军!我回来了!”
裴妲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开,笑着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动作间扯动手臂上的伤口,疼得裴妲抽了口气。
刚才情况紧急,混乱着阿鹫没仔细看见裴妲手臂上的伤,此刻瞧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这些人居然伤您!”
她东张西望,希望找个对象泄愤,正巧还有个蛮兵被捆着还没有被拖走,阿鹫快跑两步,对着蛮兵裆下狠狠踢了一脚。
蛮兵被卸了下巴,话都说不出,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脸色煞白,两眼一翻白,差点疼晕过去。
阿鹫看着他那副死样,叉着腰啐了一口,吩咐道:“找个屋子关起来,不许给吃喝,也不许让他们睡,敢闭眼就拿水直接泼!”
这是要生生熬死他们的意思。
裴妲无奈地摇头,看着阿鹫撒气,笑道:“我这也没多大事,”她故作轻松的抬手理理袖子,“你看,我这也不流血了。就是可惜了我这身衣服,眼下也没有能换洗的,只能将就着穿成乞丐了。”
“你还笑!知不知道我很担心!”阿鹫听着她插科打差依旧生气,她偷偷在心里埋怨自己接到消息怎么不走快些,若是能再快些,裴妲也不必孤身一人护着寨民,独自和这些蛮兵缠斗。
她心里怨着,带着声音都闷了几分:“我等会给你包扎,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多紧急的任务我也不去!”
裴妲乐了:“你这是还违抗上军令了?”
“我就抗命了!有本事你罚我,打我军棍!”阿鹫梗着脖子,下巴一扬,说的理直气壮。
阿鹫是裴妲收养的孤女,裴妲拿她当亲妹妹疼,阿鹫同样也视她如命,平日里在军营里擦破点油皮都急得不行,更何况是手臂上这么长一道血口子。
裴妲揉揉她的头:“行,让你包扎,包成粽子都行。”
安抚完阿鹫,裴妲顺势问起了正事:“这些人是哪来的?定州的驻军?”
定州被突袭,定州军也被打散,可这些人穿着一身重甲,训练有素丝毫不见大战后流落在外的疲态。若不是阿鹫带队,裴妲是不敢信任他们的
阿鹫“阿”了一声,有些迟疑的说:“是张将军借的。”
张将军,张思远,张涉的外孙,如今临城的都指挥使。
听到这人裴妲拧起眉头:“你找他干什么?”
“我在下山时碰见了流落在外的定州军,和他们一起靠抢蛮子的小队过日子,结果有一次差点被蛮子大部队抓着了,就往临城跑……”
阿鹫越解释声音越小,不过很快她又拔高声音,道:“我这是事出有因,而且张将军还有话让我带给你,说是涉及到了朝廷机密,让我单独悄悄说给你听。”
裴妲一点头,决定先处理当下的事。
她又问:“我信里和你说的矿洞,那边派人去了吗?”
“去了去了。”阿鹫赶紧应了,说:“张将军一共派了三十个人给我,上山时为了走近道我带了一半赶来支援,剩下都去矿洞救人了,争取把那些被抓的民工都救出来。”
裴妲点点头:“行,咱们这边现在没危险了,再多派几个人,看寨子里还有谁没受伤能带路的,跟着一起去看看。”
她熟练地安排妥当一切,结果转过身来,正好与赶来的萧长明四目相对。
萧长明拎着刀站在几步远外,腿还在打颤,灰头土脸的,整个人像是从泥地里刨出来的一样。
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裴妲,目光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终于想通关卡的顿悟。
他脑子里翻来复去地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过人的武功、提前裴老将军时自己人的语气、定州战役中仿若亲历的痛苦……
一桩桩一件件,从前那些只觉得不对劲的小事,凑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早该看清的真相。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