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妲看着他这幅呆滞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
她原以为自己把旧事讲的那么明白,萧长鸣就算不能一眼看穿,怎么也该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结果这人居然从头到尾真的没反应过来!
她有些无奈的移开话题,问:“你怎么过来了?”
萧长明张张嘴,刚刚想辨认质询的话到了嘴边被裴妲打了岔,话在嘴边抓转了个弯:“我追出来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很担心你……”
他垂下眼睫,低头看见了还捆在手上的柴刀。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
裴妲又不傻,哪能碰上了敌军大部队还要冲上去送命。真的遇上肯定会提前察觉撤退,哪里需要他巴巴地赶上来救呢?
而且以他这种刀都拿不利索的德行,肯定是拖后腿,到时候反倒还要裴妲保护他。
萧长明冷静下来,越想越恼,手上动作不停,希望赶紧把捆刀的布扣开。
他暗暗期待着夜色黑沉,裴妲没看见他这幅蠢样。
但想也不可能。
裴妲走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抽出短刀在缝隙间轻轻一挑,布条瞬间断裂,柴刀落在裴妲手心,“怎么急成这样?”
萧长明依旧不肯抬头看她,只说:“我刚才听见了,阿鹫叫你‘将军’。”
他如浆糊一样的脑子终于转过弯,开始追究去裴妲这一路上说的鬼话。
裴妲知道再也不能糊弄过去,但她又没想好改怎么解释,于是再次使出拖延大法,说:“眼下事情比较多,等这会忙完,我——”
“我去找你。”萧长明接接上她的话。
裴妲暗道“不好”,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行。你来找我,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一般这个时候就该阿鹫出场把人带开了,结果裴妲偏头却看见阿鹫一脸呆愣,赶紧干咳一声,伸手扯了阿鹫一把。
阿鹫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裴妲前面,“萧——”她看了眼萧长明的打扮又卡住了,“将军和我说你也去过矿洞,对吧?方便带个路吗?”
萧长明盯着裴妲,指望裴妲主动开口接话,结果裴妲却是偏过头不看他。
萧长明无奈,只能说:“可以。”
裴妲和阿鹫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招来士兵,嘱咐道:“矿洞那边可能还有蛮子的伏兵,万事小心。”
萧长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跟着几个士兵往矿洞方向去了。
裴妲目送他离开,直到萧长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走吧,回寨子再说。”
阿鹫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将军,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裴妲深吸一口气,搂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先给我包扎,聊完正事儿咱们再说这个。”
趁着萧长明去矿坑还没回来的功夫,阿鹫一边给裴妲包扎,一边把山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定州那边的情况不太好,”阿鹫一改刚才的兴奋,眉头拧着:“我去的时候,定州驻军已经被打散了,城里的百姓跑的跑、散的散,我远远的瞧过,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容城呢?”裴妲问。
容城是北边的第一道关口,若要攻打定州,按理来说必须先过容城。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阿鹫说:“容城没事。我下山的时候定州失了,所以是往隔壁临城借的兵。张将军说绒层完好无损,沧州北边倒是有敌袭骚扰,但规模不大,定州这群蛮兵推测还是从鹰跃峡进来的。”
“定州城破后,城里的百姓和定州军一起被陵城和容城收容了,还有一些住的远的往山路跑,估摸着是往峰州去了。”
裴妲沉默片刻,将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定州失守、容城无恙、沧州北面呗骚扰、北蛮从鹰峡进兵,再结合今天上山开矿的蛮兵……
这明显就是声东击西,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定州沦陷的时候,猜测蛮子可能是要内外合应大举进犯时,他们却是派出一小队人马上山开矿。
只要持续的围困定州拖延时间,就能拿到足够的矿石。
算不上多高明,但确实好用。
甚至如果她没有逃婚回北境,未必有人敢和蛮子硬碰硬夺回定州。
婚约……
她抗旨逃婚,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是什么情况?
“京城那边呢?我的通缉令下来了吗?”裴妲问。
说到通缉令,阿鹫的表情就更奇怪,“倒是有人在找你,但不是通缉令。还有你那个未婚夫,张将军说他也跑了,京城中找他的人比找你的多,我们当时出城市的关卡就是找他的。”
裴妲一怔:“找他的?”
众所周知,安定侯自幼体弱多病,又没有官职在身,也只有年节的宫宴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