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直接激动得搓手:“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再不回去我真要疯在这儿。”
每个人都在收拾简易行囊,整理仅剩的物资,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松弛。
唯独金正南,听完通知后神色未变,指尖捏着通讯器,听完后续的岗位安排,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冷沉。
“临时警戒指令,”他低声复述,语气平稳,却带着明显的滞涩,“撤离列车进站期间,需要一名专人留守列车卡口定点站岗,封锁周边区域,排查残余隐患,防止异化者突袭干扰撤离。”
全场瞬间安静。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片区域唯一能压得住残局、镇得住突发危险、能独自守下关键卡口的人,只有金正南。
肖宇脸色微变:“我留守吧,你跟队伍走,护着他们更重要。”
“你带队撤离。”金正南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喙,“所有人安全登车优先,卡口必须有人死守,我留。”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职责在前,他永远是那个最先扛下危险、最后撤离的人。
热闹的欣喜氛围,骤然被一层淡淡的酸涩笼罩。
李敏手里还捏着刚收拾好的小包,指尖猛地一僵。
他慢慢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晨光落在金正南的侧脸上,轮廓利落冷硬,褪去了昨夜温柔缱绻的模样,重新覆上属于执行者的凛冽沉稳。
意味着——所有人坐列车离开,唯独他不能一起走。
他要守在原地,守着冰冷的卡口,守着最后一道危险防线。
而他们,要先一步奔赴归途,奔赴安稳的家。
李敏喉间轻轻发紧,心底刚升起的回家喜悦,瞬间被抽空大半,只剩空空落落的堵得慌。
众人快速清点物资、列队整装,朝着远处废弃城市的铁路站台快步赶去。
冬日的晨风微凉,吹得衣摆翻飞。
一路无话,气氛安静又沉闷。
抵达站台时,银灰色的撤离列车静静停靠在破败轨道旁,车身干净明亮,和荒芜的废城格格不入,像是破开黑暗的唯一希望。
登车口大开,工作人员有序引导撤离人员排队登车。
所有人排着队,一步步靠近归途。
唯独金正南止步在列车百米外的卡口位置。
这里是他的值守点位,也是他和所有人的分界线。
“就送到这里。”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前的一行人,声音低沉冷静,唯独落在李敏身上的目光,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柔软不舍。
“上车。跟着肖宇,不要乱走,到机场统一登记,安全到家。”
翻译机轻轻亮起,温柔复述出他叮嘱的每一个字。
江宇抿了抿唇,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点头:“你自己小心,完事立刻赶上,别硬扛。”
肖宇沉声应道:“这边交给你,我们全程保持通讯畅通。”
几人陆续点头,依次转身踏上列车台阶。
队伍一步步往前,最后只剩下李敏,站在登车口前,迟迟抬不动脚。
他背对着列车,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卡口处的金正南。
晨光很亮,却照不暖两人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
昨夜还紧挨同一张躺椅、深夜私藏告白、暧昧相拥的人,今天就要在这里分开。
明明只是暂时留守,短暂分别。
可心慌和落空感,密密麻麻堵满胸口。
金正南看着他站着不动,眉峰微蹙,放轻语气:“走。”
李敏指尖微微发颤,抬手攥紧了袖口,是习惯性的紧张小动作。
他抬眼望着远处的人,棕色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那你……什么时候来?”
金正南凝视着他,目光牢牢锁住少年苍白又执拗的小脸,沉默两秒,嗓音压得很低,认真笃定:
“守完卡口,立刻追你。”
“不会让你等太久。”
翻译机一字不差译出温柔的承诺。
风掠过空旷站台,吹走细碎声响。
李敏咬了咬下唇,舍不得挪步,却也清楚知道不能任性拖累撤离秩序。
他轻轻点头,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踏上列车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
登上车厢的瞬间,他忍不住回头。
金正南依旧站在卡口原地,身姿挺拔孤挺,独自立在荒芜空旷的站台尽头。
他没有动,没有上前,只是静静望着车厢的方向。
目光穿过人群、穿过车窗,直直落在李敏身上。
温柔、执着、又带着隐忍的不舍。
列车车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下一秒,低沉的启动声缓缓响起。
车身轻微震颤,慢慢脱离站台,顺着轨道,朝着远方安稳的归途缓缓驶去。
窗外荒芜的建筑、空旷的站台、那个独自站岗的身影,一点点往后倒退、拉远、变小。
最后彻底模糊在风里。
车厢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回家庆幸。
只有李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眼底空荡荡的。
明明马上就能逃离乱世、回归安稳生活。
李敏却鼻子流露出很多酸意,从病毒爆发开始,到上列车之前,一直都是他在声旁,真的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