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平稳驶出破败站台,一路穿过荒芜断裂的城市楼栋。
车厢里很安静。
大部分人连日紧绷,此刻终于得以松弛,靠着座椅闭目休息,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灰败废墟,距离危险越来越远,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撤离一路安稳、再无波澜。
唯独李敏,始终僵僵靠着车窗,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
眼底压着散不去的空落和心慌。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刚站台边的画面——金正南孤自立在卡口,沉默目送列车离开的模样。
他心口闷闷的,总觉得这短暂的分开,不会那么太平。
仅仅行驶了十几分钟。
原本匀速前进的列车,骤然猛地一震!
刺耳的刹车声狠狠划破平静,车身剧烈顿挫,车轮在轨道上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异响,整列车硬生生被迫骤停在荒郊轨道中央。
所有人瞬间被晃得前倾,睡意瞬间全无。
“靠,咋了呀?!”江宇瞬间惊醒,猛地坐直身体,眼底睡意彻底清零,只剩警惕。
车厢内瞬间炸开细碎慌乱的骚动。
窗外天色瞬间暗沉下来,原本微凉的风变得死寂沉沉,整片荒芜的野外,安静得诡异。
肖宇立刻起身,沉声安抚众人:“别慌,坐好,我去看看情况。”
他刚迈步走到车厢连接处。
“哐——!”
一声沉闷巨响,列车顶部的铁皮仿佛被重物狠狠砸中!
车顶灰尘簌簌掉落,灯光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下一秒,车厢尽头的玻璃窗骤然碎裂炸开!
凛冽的冷风裹挟着尘土疯狂灌进车厢,刺眼的天光涌入,一道修长、浑身沾着暗红血迹的身影,稳稳落在过道中央。
破败的黑色外套,沾满灰土与血污的指尖,眼底是彻底失去人类温度的死寂浑浊。
是金道沅。
全车人瞬间窒息死寂。
没有人想明白——他怎么会追上来?!
废楼一战他明明身负重伤、仓促遁走,明明被金正南重创,明明被困在城区废楼区域,怎么会提前绕路截停撤离列车?
而真相,阴冷又疯狂。
金道沅的半异化体质,早已不受普通伤势、体力、地形限制。
他当日负伤逃离后,并未躲藏休养,而是靠着异化躯体的超强恢复力,强行透支身体,穿梭在城市地下废弃管道、隐秘近道。
他早预判到官方撤离的轨道路线,放弃城区缠斗,一路疯赶、超前截停,赌的就是——众人以为安全撤离、防备最松懈的这一刻。
他从不打算放过任何人。
他冷笑道: “得不到那就都毁掉好了,我看着你们那么暧昧,我心里好难受啊,金正南那边,好像,不必要守了。”
“要杀就杀我好了!你不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吗!”
“你最后再死,我要慢慢折磨你。”
死寂笼罩整节车厢。
所有人浑身发冷,背脊发麻,死死盯着过道中央的男人。
他眼底没有情绪、没有怜悯,只有异化之后彻底扭曲的偏执与嗜血。
不等任何人反应、不等肖宇上前阻拦。
金道沅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先让你的朋友死一死吧。”
人群后排的李在仁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刚刚还在和金敏英低声说着终于可以回家,瞳孔骤然骤缩,满脸惊恐,身体僵硬得完全无法动弹。
下一瞬。
沾满血污的修长手臂骤然伸出,死死攥住李在仁的胳膊!
力道狂暴、蛮横,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血。
“啊——!!”
李在仁凄厉的惊叫瞬间炸响在车厢。
所有人瞳孔地震,眼睁睁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发生在眼前、咫尺之遥。
金道沅微微垂首,凑近她的脖颈,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尖利的齿牙直接狠狠咬下!
皮肉破开的细微声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暗红的温热血迹瞬间浸透了李在仁浅色的衣领。
“唔。”
剧痛席卷全身,李在仁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瞬间崩落,身体发软几乎晕厥,只能无助被他死死拽在手里。
金敏英脸色惨白,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人,却被那嗜血疯狂的画面吓得浑身僵硬,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李惠娜浑身冰凉,看着昔日旧友惨遭袭击,心脏狠狠下坠,满眼不敢置信的慌乱。
朴雅智拉着李惠娜,尽管自己吓得腿脚发软。
“先走!”
“快点,我们先走!”
这样的做法很理智,与其跪在尸体前痛苦,还不如先把自己的命保着。
由于车厢内过于混乱和尖叫声,大家们并没有听到李惠娜呼唤的声音,只能自己先走。
但金敏英已经伤心的直不起来,跪在地上。
车厢内彻底炸开恐慌的尖叫与混乱。
江宇瞬间起身,浑身紧绷。
肖宇脸色沉到谷底,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战斗状态。
唯独站在人群中央的金道沅,咬着温热的皮肉,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眼,浑浊死寂的目光,淡淡扫过全车惊恐呆滞的众人。
像是一场残忍的宣告。
李敏浑身彻骨冰凉。
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心口密密麻麻的恐惧疯狂翻涌。
他隔着慌乱的人群,死死看着那道嗜血扭曲的身影。
李在仁浑身剧烈痉挛,原本清亮的眼神迅速涣散、浑浊,皮肤上以极快的速度爬开一层青灰暗沉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