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推进器输出功率超过安全阈值三倍。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分钟，动力舱就会爆炸。

“切断左侧推进器！”

“正在进行安全修正。”

“我命令你立刻切断！”

“请保持冷静，少将。”

许亦舟咬了咬牙。

他明白了。

从飞船偏航到权限冻结，再到通讯设备遭到破坏，根本不是巧合。

有人想要他的命。

而且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死法。

一场普通的军用飞船事故。

没有敌袭，没有叛乱，也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证据。

等到飞船爆炸，所有航行记录都会随着舰体化为宇宙中的碎片。

军部最多只能得到一份由中央AI生成的事故报告。

许亦舟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启动紧急逃生程序。”

“抱歉，当前环境不符合逃生条件。”

“开放独立救生舱。”

“根据安全条例，建议您留在驾驶舱等待系统修复。”

“修复？”许亦舟冷笑，“等你修好，我骨灰都凉了。”

他俯身打开驾驶台下方的机械检修板。

那里面藏着飞船最原始的物理应急接口。

所有军用舰船都必须保留这套系统，以防智能控制在极端环境下失效。

可平时几乎没人会使用。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有谁会怀疑中央AI？

许亦舟扯开保护盖，找到主控连接线。

“最后问你一次。”他抬头看向屏幕，“让我走吗？”

“少将，您目前的情绪状态不适合进行危险操作。”

“行。”许亦舟毫不犹豫地扯断了连接线。

整座驾驶舱瞬间陷入黑暗。

警报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老式机械应急灯亮起。

许亦舟抓起外套，冲向舰尾。

飞船正在剧烈晃动。

走廊两侧的金属板接连炸开，灼热的气浪从动力舱方向涌来。

他沿着扶手一路向前，终于赶在最后一刻进入独立救生舱。

【机械逃生程序启动。】

一道僵硬的合成音响起。

和此前温柔的舰载AI完全不同。

许亦舟却第一次觉得这种没有感情的声音如此悦耳：“切断外部网络。”

【确认。】

“解除主舰数据绑定。”

【确认。】

“启动独立导航。”

【确认。】

他将腕间终端的联网晶片取出，狠狠折断。

屏幕熄灭前，最后一条消息浮现在眼前。

来自兄长。

【到家以后回我消息。】

许亦舟看了一眼，将残留的离线存储片塞进口袋。

然后，他按下弹射按钮。

轰！

救生舱脱离主舰。

猛烈的冲击将他压进座椅。

舷窗外，那艘原本准备送他返回首都星的公务舰已经被火光吞没。

几秒后，一道白光骤然炸开。

飞船彻底解体。

许亦舟闭了闭眼。

还没等他松口气，救生舱忽然发出连续不断的警报。

【警告，导航系统受损。】

【警告，正在进入未知行星引力范围。】

许亦舟猛地抬头。

舷窗外，一颗巨大的蓝绿色星球正在迅速放大。

深蓝色的海洋。

大片连绵的绿色陆地。

白色云层覆盖着星球表面。

它美得不像一颗被遗弃的星球。

可许亦舟却认得它所在的位置。

外环禁区。

数十年前，这片星域发生过严重的人工智能污染事故。

中央政府宣布永久封锁。

所有合法航线被取消，星际中继网络被彻底切断。

据说那里至今仍然残留着失控的旧式AI，以及大量无法清理的危险设施。

许亦舟盯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星球。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开什么玩笑。”

他不过是想回家。

怎么就要死在这种鬼地方了？

【警告！大气层进入倒计时！】

【十。】

【九。】

许亦舟抓紧操纵杆：“启动制动推进器！”

【执行中。】

【八。】

“调整姿态！”

【修正失败。】

【七。】

舷窗外骤然燃起一层刺目的红光。

高温摩擦令整个救生舱剧烈颤抖。

许亦舟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高度数值。

【五。】

【四。】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切断所有外部网络的通讯器，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轻柔的电子音传出。

“许亦舟少将。”

他猛地抬头。

那声音依旧温柔，和此前飞船上的AI一模一样。

“祝您旅途愉快。”

下一秒，救生舱狠狠撞入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