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饭后屋子里又安静了。

桓茵儿沉默了，她知道哥哥又要离开了。同样沉默的还有雀儿。他曾经的队友，如今改名换姓，成为大瑨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知道玉门关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麻雀飞不高，见着风雨就要找屋檐，这是天性，他这只麻雀终究不会像鸿鹄一样，穿行于滔天的风浪。

桓茵儿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头扎进桓柏舟怀里，桓柏舟手掌落在她发顶：“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桓茵儿没有抬头，把声音闷在桓柏舟怀里：“你别回来了，我可不想看着我变成老姑娘，你还是现在这副模样。”

桓柏舟转过头，看向程观颐。那人正若无其事地抬脚，跨过门槛。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屋檐，恰好落在他身上，镶出一圈朦胧的白金色光边。他眯起眼，微微仰头，光线沿着他冷白的皮肤滑落，停在淡色的唇畔。

程观颐淡淡道：“看我做什么？”

桓柏舟回过神来：“你跟茵儿说什么了？”

桓茵儿这才抬起脸，红着眼睛：“你别想瞒着我。”随即桓茵儿松开了他，站直了，望着程观颐的背影，“征西将军请对我哥哥好些。”

程观颐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雀儿追了上来，站在门槛后：“十四！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来找你……”他又喃喃道，“当初我应该再勇敢一点。”

程观颐依旧没有回头，就像他走上的这条路就不会回头，他淡漠的声音传来：“你已经很勇敢了。”

一旁的庾月明呆呆看着这一切，这些人之间羁绊，他无从理解，只觉得怅然。他恋恋地望着程观颐，此一别，自己逆流而上去浔阳，而他们将顺流东去，直下建康。

前路茫茫，背道而驰。

倒是程观颐先开了口：“青云舒那边，你不用怕他。”

庾月明的脸腾地红了，急急想辩解，自己想跟他多说几句，怎的话到了他那儿，自己就成了只惦念儿女私情的模样？

程观颐又问：“两情相悦？”

庾月明的脸更红了。

程观颐淡淡道：“我知道了。”

程观颐正要离去。

“小将军！”庾月明忍不住唤了一声。然后，他听见程观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似乎被午后的阳光焐暖了一些。

程观颐道：“再见。”

02

一路上，桓柏舟落后程观颐两步，还不时地回头看去。前面的程观颐忽然停下，桓柏舟便一头撞上去。

撞得程观颐闷哼一声。桓柏舟也不是个客气的人，就着这个姿势，从后面把人抱个满怀。

桓柏舟道：“怎么？被小姑娘撞一下还能打趣，被我撞一下就喊疼了？”

程观颐微微偏过头：“你的嘴不想要了？”

桓柏舟笑道：“你可舍不得，要是没我这张嘴，小将军不知道要少多少快乐了。”

桓柏舟一边说着，就着他偏过来的脸，往他唇上亲去。

桓柏舟还没有得逞，就“嘶”了一声：“你咬我？”

他颇为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没有流血，他知道这个人发善心了。

程观颐道：“你若是舍不得，就回去。”

桓柏舟道：“我妹妹都将我托付给你了，你要对我好点。”

程观颐道：“是么？怕是她不想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