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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推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程观颐的话太私密了，旁人必须得找个理由转移注意力，不然气氛就得僵住了。

只有桓柏舟一脸憧憬地眼巴巴看着程观颐，程观颐依旧不看他，仿佛刚才不过随口撂了句话，所有人都不在意，只有他当真了。

外间跑进来一个人，是庾月明。他一眼就找到了房里的程观颐，两步就冲过来：“小将军！”他的热泪跟着涌出来，“我兄长……他……死了！”

“啪”一声，庾月明被吓得不清，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庾佩澧指着他骂道：“小祖宗，你看看我是谁？！”

庾月明慌忙转过身，只见对面坐着的正是如假包换的亲兄长，虽然脸色比平日苍白些，但活生生就在眼前。

庾月明哭得更凶了，又顶着眼泪鼻涕蹭到庾佩澧身边：“兄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多少事！大将军退兵了，建康那边，青云舒把吴垣软禁起来了。”

庾佩澧“啊？”一声。

庾月明道：“我也很惊讶！你说青云舒他一个书生怎么懂打仗呢？”

庾佩澧笑了：“八成是边翻兵书边布局的。”

桓柏舟的目光从程观颐身上挪下来了，目视前方，认真道：“他身边有个人。”

庾佩澧道：“流民帅，林无芳。”

庾月明想起这号人物来，看来程观颐当初没把人拉拢，居然让他跑去青云舒那去了，不知道程观颐作何感想。

庾月明问：“我想不明白，青云舒既然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不把吴垣赶下台去，自己称王呢？”

桓柏舟认真解释：“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尤其是推翻一个尚未完全失去民心的朝廷。”

庾佩澧道：“是这个理，青云舒在等一个合理性。在这上面，前朝今朝，前车之鉴还少么？”

庾月明追问：“什么合理性？”

庾佩澧仰起头来，叹了口气：“建立新王朝的天命所归。所以吴垣还有时间，他在赌，赌程观风不会轻易让青云舒得逞。”

程观颐忽然开口：“骠骑将军要去见大将军？”

庾佩澧沉默了。在沉入冰冷大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虽然不想卷入这一切，却又不得不为了他的心，一次次回到程观风身边。

如今所有人都以为他战死了，他也算解脱了，这么多年，庾府那只金丝雀也终于破笼飞走了。

这几日来跟大家的相处，让他格外放松，轻松得让他几乎忘了外面的腥风血雨。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他可以很上进，也可以很懒散，现在当病号的日子过惯了，每日晒晒太阳，吹吹风，聊聊天……他竟生出了贪恋，不愿回头。

庾月明忽然推搡起他来，扯着声音道：“兄长你知不知道，大将军是为了你退兵的，我从姑孰过来，一路听说，大将军已是失魂落魄……大将军他什么时候变成过这样子？”

庾佩澧被推得身形晃了晃，思绪也乱了起来。他向来不喜欢听到这些话，因为这些话会轻易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庾佩澧抬手止住庾月明，看向程观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程观颐道：“我只想弄明白一些事，然后活下去。”

斑鸠忽然打断：“你再是什么神仙，这身伤，至少得静养一个月。”

程观颐却道：“无妨，我不会出手。”

提起伤，庾月明想起正事来了：“小将军！我给你找来了益气丸！你就先服用，想必也会好得快些！”

庾佩澧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跟青云舒关系那么好了，他那么宝贝的东西，说给你就给你。”

庾月明连忙掏出个小木盒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