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会不会因为变回了十四,就连带着把这几年来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一笔勾销了?
桓茵儿没忍住笑出声来:“我的好哥哥,你怎么两幅嘴脸呢?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程观颐问:“他是怎样的?”
桓茵儿来了兴趣:“哥哥他说,我不应该跟着斑鸠大夫学医术。”
桓柏舟偏过头来看她一眼,桓茵儿却笑得更甜了:“还说,未出阁的姑娘,总跟着两个男子在外,不合礼数,传出去不好听呢。”
程观颐又问:“你是怎么说的?”
这下,桓茵儿眨了眨眼,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对付兄长的那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另一位当事人的面,那些“搂搂抱抱”之类的词,她是真有点说不出口了。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不敢吭声。
程观颐淡淡道:“你说他没有成亲,却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兄妹俩,一个脸颊烧了起来,另一个羞得耳朵发红。唯独躺在床上的程观颐,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虽是没娶。”程观颐顿了顿,“但他已经,嫁给了我。”
桓柏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桓茵儿在最初的错愕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征西将军真会诓我,大瑨谁人不知征西将军娶了景阳公主呢?”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就连桓柏舟也没有接话。
桓茵儿感觉不对,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程观颐,又看向桓柏舟,桓柏舟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桓茵儿脑子“嗡”了一声,话都说不清了:“将……将军,你让我哥哥……做……”
话一出口,桓茵儿便感到气氛僵住了,桓柏舟脸色明显不对。她虽没见兄长生气过,但这种事,甚至都谈不上赘婿,简直是闻所未闻,大逆不道!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哥哥,居然在外面做将军的妾?!
她几乎头也不回得跑出去了。至于他们有没有跟她说话,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见。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桓柏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他动静太大,以至于程观颐感到床都震了一下。
程观颐瞥了他一眼:“你拿床撒什么气?”
桓柏舟侧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为何要跟茵儿说这些话?”
“你自己想。”
桓柏舟盯着程观颐看了半天,眼神变幻,渐渐地,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眼睛越来越亮。
“你是想……”他含情脉脉地看向程观颐,“既然已经给了我名分,是不是想让我的家人,都知道我们的事?”
问出这句话,桓柏舟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程观颐别过脸去,不去看他:“有病。”
桓柏舟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你知道的,我一直有病……”
程观颐毫不留情把手抽回来:“你跟我不一样。”
你有血脉相连的至亲,有家族门楣的期望,有大好前程和安稳人生可以去经营。这些,都是牵绊,是你该走的路。而我只有这一条道走到黑,何必跟来?
桓柏舟问:“你是想把我休了,让我娶妻生子,桓家香火不断?”
程观颐没有理他。他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故意装傻充愣,把一切简化为延续香火。
桓柏舟笑道:“那我成什么人了?失了贞洁,还要去祸害别人?程观颐,你把我当什么了?”
程观颐索性侧了个身,不想见和不想听写在了背影上。
可桓柏舟不依不饶,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贴近了些,灼热的气息喷在程观颐的耳廓:“程观颐,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只认你,你甩不掉我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滚。”
桓柏舟忽然伸手,不羞不臊地解自己外袍的衣带。
程观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正要说什么,桓柏舟已经掀开被子一角,自顾自地挤了上来,紧贴着他躺下。
桓柏舟笑道:“小将军,我滚上来了。”
床很窄,两个成年男子躺上去,几乎严丝合缝。
“你……”程观颐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桓柏舟侧身一把抱住了。
桓柏舟的脸轻轻贴上他的脖颈:“等你好了,可要好好待我。”
桓柏舟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蹭得伤口微微发痒,程观颐缩了缩脖子,下一秒,桓柏舟张嘴了。
程观颐就要动手,桓柏舟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手脚并用,把他困得动弹不得。程观颐力气本就没有完全恢复,挣扎了一下,竟真没能挣开。
桓柏舟在他耳边轻轻咬道:“你现在可一点也不是我的对手。作案工具,我都给你收起来了,等你好了,在我这来拿。”
话音刚落,桓柏舟那不安分的手就动了起来,动作倒是格外轻柔。程观颐“嘶”了一声,不知道是蹭到伤口痛了,还是摸得伤口痒了。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我们可是光明正大,我们之间的事,见得光。”
程观颐被身后之人上下其手弄得身形晃晃悠悠,力道不大,却让他那颗心也跟着晃,他只能静静望着面前的白色墙壁。
桓柏舟的手还在动作,那动作里有欲望,但更多的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确认,确认这人还会接纳他的碰触。又像是怕失去,所以要一遍遍触摸,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这人牢牢刻进骨血里。
程观颐闭上了眼。
算了。
他毕竟不是十四了,有仇有恨当场就报,但也是十四,因为他懒得动弹,也懒得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