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道:“活这一世已经够没意思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
木白道:“你为什么这样想?”
冷面眼神冰冷,看向十四:“你以为他会想一直活着吗?”
木白道:“我会陪他。”
冷面问:“你真以为是你的血救了他?”
木白笑了:“你知道这赤玉酒的厉害,你看我身上这么重的伤,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况且除了我,还有谁能砸开地面?可见我的体质非同一般,而我的血……”
冷面打断他:“你真以为自己很特殊?”
木白反问:“难道不是吗?”
冷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木白。
雀儿小声提醒木白:“若是所有人喝两口赤玉酒就能行的话,那些中了两支毒箭的人也不会死。”
冷面补充:“我们现在能在这里说话,是因为我们都没有中箭。”
木白想起来十四可是中了七八支箭,换作任何人,绝对当场毙命。
木白没有接话,他陷入了思考,他低头看着十四环在他腰间的手……而这双白皙的手上沾着他自己的血……
木白脱口而出:“因为他们没喝我的血。”
冷面冷冷道:“对牛弹琴。”
冷面正要再一次驱马超过他,却听木白问:“冷面你以前经历了什么?”
冷面握缰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你经历了什么,让你跟十四一样,如此淡漠。
冷面疑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木白道:“我们是队友,但我从来没了解过你。”
冷面道:“因为你的注意力从不在我这。”
木白道:“现在我诚恳地问你,可以吗?”
冷面冷冷道:“我拒绝。”
02
程观风终于肯停下来休息一晚上了。
连续几个日夜赶路,庾佩澧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他只觉得程观风的精力和这些士卒不相上下。
要不是考虑到马匹需要休息,那程观风铁定一脚刹回玉门关了。
晚些,临时营帐搭好了。庾佩澧几乎倒头就睡,而其他人几乎都围在篝火旁唠嗑,不过木白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木白望着跳动的火星出神,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十四白皙的手腕,以及手腕上淡淡的血痕,他咽了咽口水。
今夜营帐里少了两个人。雀儿只觉得木白格外细心,知道十四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专门把十四带出去了。
冷面和雀儿并排坐着,雀儿百无聊赖之际找他聊天:“冷面,我发现你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比谁都看得明白。”
冷面道:“我没有心。”
雀儿:“……”
雀儿没有因他的扫兴而扫了兴:“你嘴上说着要跟十四比试,确是想让他少受点痛苦,不是么?”
冷面道:“我想杀他也是真。”
雀儿笑道:“好啦,好啦,不用解释啦。”
冷面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夜风带来了寒凉,而十四却感到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有温热软糯的东西在他手腕上游走,伴随而来的是细密的吮吸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酥麻从掌心钻入,顺着经脉蹿遍全身。十四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的手指挤入指缝,十指交缠着按回身侧,动弹不得。
他也懒得动弹,反正他也死不了,对方再怎样动作,也无关痛痒,他只想好好躺一会。
他还是小瞧了对方的本事。他很快感到手腕上有什么液体汩汩流出,应该是血,顺着手腕流到掌心,流到指尖。
而那点软热,也从手腕一路追着舔舐下来,还不忘伸手把他指头掰开,连指缝都不放过,最后将他的指尖整个含住,带走最后一滴血时,还若有似无地咬了咬。
十四睁开眼,隔着黑纱,他看见木白正握着他的右手腕,舌尖还抵在他的指腹上,恋恋不舍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是十四从未见过的木白嗜血的渴望。
织刀寒光一闪。
木白身形轻轻一晃,抓住了擦肩而过的织刀,随即织刀抵住十四的脖颈。
织刀抵上的瞬间,白皙的脖颈上血珠开始渗出。木白着魔般的,把身子压得更低,鼻尖都贴上十四的颈侧。
十四死死抵住木白的胸口,声音发紧:“不要碰我。”
木白抬起头来:“为什么?”
下一秒,十四突然发难。
这发力方式不像是要动织刀,十四屈膝狠狠顶在木白腰侧。一瞬间,两人位置颠倒,木白被反制在地,面朝下,动弹不得。
紧接着,十四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后颈,顺势扣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扭过头来,看向自己。
十四俯视着他,黑纱随着呼吸轻轻拂动,十四淡淡开口:“你说为什么?”
力道倏地松懈,十四转身离去。
木白趴在原地,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痴痴地望着十四离开的方向。
十四在想什么?而他木白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