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仓促后仰,木白的拳头擦着他的下巴过去。同时,对方松开握刀的左手,一记肘击撞在木白胸口。
两人同时后退。木白胸口发闷,这一下差点让他喘不上气。
程白道:“可惜了,刚才那拳若是再低三寸,就能击中喉间。”
阿钰惊讶地看着他:“你觉得木白能赢?”
程白笑了笑,没说话。
场上形势开始变化。木白不再一味躲闪,而是开始试探性地进攻。他发现对方对上半身的防护很严密,但对下盘的防守相对薄弱。
第三十五招,木白一记扫堂腿踢向对方脚踝。对方匆忙跃起,长刀下劈逼退木白,但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
接下来的十招,木白开始有针对性地攻击对方的下盘。虽然几次险些被刀锋所伤,但对方的移动明显变得迟缓。
第五十招,对方双手握刀使出一斩,刀光如轮,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木白不退反进,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突然下蹲,整个人几乎贴地,长刀贴着兜帽掠过。
就是现在,木白突然弹起,左手精准地扣住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右手一记重拳轰在对方面门。对方踉跄后退,鼻血飞溅。但他仍死死握着刀,反手一撩逼退木白。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木白喘着气,左肩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刚才那一下还是慢了半分。
对方彻底怒了,猛冲过来。木白却突然站定,摆出个玄妙的姿势,双脚微分,双手虚托,如抱明月。
观战席上的程白眯了眯眼睛,另一边的十四似乎也看了过来。
对方的刀已经到了面前。就在这瞬间,木白双手合十,精准地夹住了劈下的刀身。
全场哗然。
对方喊道:“松手!”
木白不仅没松手,反而借着对方抽刀的力道向前突进,额头狠狠撞在对方脸上。
对方惨叫一声,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木白夺过长刀,反手掷出,刀身深深插入远处的木桩。几乎同时,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结束了这场战斗。
木白站在场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在黄土上。他看向程观风,程观风微微点头。
欢呼声响起时,木白才发觉双腿发软,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冲他递了一只手。
只听那人冷冷道:“你,跟我组队。”
木白借力站稳,看清来人竟是昨日的冷面。
十四站在台下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雀儿赶紧跟上:“诶?你不去稍微祝贺他一下嘛?”
十四道:“他不需要。”
所有的人都在往里圈靠近,偏偏两个身影往外圈走去。木白望着十四离开的方向,冷面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他:“怎么?你要跟他组队?”
木白却道:“不,我要打败他。”
冷面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雀儿小跑着跟在十四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决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组队了。
像十四这样的第一名,一定会挑木白那样的人吧?虽然他们总是针锋相对,可正是这种不打不相识的羁绊,反而更让人在意。
雀儿越想越觉得失落,自己实力平平,除了脸皮厚点,会看眼色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长处。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万一呢?
一番思想斗争后,雀儿怯生生地问:“那个……你跟我组队吗?”
话一出口,雀儿就后悔了,脸颊烧得发烫,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前面竟传来一个字:“好。”
雀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扬了起来:“真的?真的可以吗?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十四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雀儿正沉浸在兴奋中,完全没留意,收势不及,整个人结结实实撞上了十四的后背,撞得他鼻梁发酸。
这一记猛烈撞击吸引了旁人的目光,连走在后面的木白和冷面都闻声看了过来。只见十四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突然停下了?你怎么了?”雀儿揉着撞疼的额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别碰我。”
十四的声音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生硬,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雀儿愣在原地,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
旁边目睹了全程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碰一下而已,至于么?跟沾了脏东西一样。”
“啧,都答应组队了,怎么还这么凶?”
木白一把抓住说话人的手腕,血迹瞬间侵染了对方的衣袖,急切地问:“组队?他跟谁组队?”
“血!血!我的衣服!”那人惊叫着挣脱,慌忙跑开了。
雀儿还呆立在原地,只觉得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这次似乎加倍沉重。
木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既然这般吃力不讨好,何必非要找他?”
这话在雀儿听来就是风凉话,他在心里给这个说风凉话的人翻了几个白眼。
“他选了我,没有选你。”雀儿说完,转身朝着十四离开的方向追去。
木白显然没料到被呛,一时语塞。他一脸无辜地看向身旁的冷面,企图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解释或安慰。
冷面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