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姐血脉尚存人世,你不思救,却妄图寻仇。你现在最首要的先找到你那不知所踪的外甥!否则,不管你是想要杀了章武就为你姐报仇,还是告官,你皆是空口无凭。”张无咎睁开双眼,先是看向关呈安,见其已经双眼紧闭,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昏死过去。而后才对江怜容说道,语气冰冷中,罕见地带着怒意。
“我……我不是,我有找过……只是、只是……”江怜容被张无咎的一番话说得更是羞愧难当,语无伦次,在一旁拼命摇头。
她知道找章武就报仇是痴心妄想,只是她找不到她的外甥,京城太大了,人海茫茫,她找不到。
“你若愿意报官,便来京兆府衙。”张无咎起身走到关呈安身边,将其打横抱起。他现在这样子明显不对劲,以关呈安的内力就算受伤,也不该如此虚弱,竟致昏迷不醒。
走到门口时,只见关呈安双眼仍然紧闭,却用手虚虚抓了一下他的衣裳,张无咎只好停步,却未回头,“莫要敲响门口的鸣冤鼓,打草惊蛇。直接报上关呈安的名号,自然会有人带你入府。”
说完也不管江怜容是否听进去,直接跨步离开。
张无咎出了小楼的门便踩着轻功从屋顶一路向京兆府衙奔驰而去,尽管怀中还抱着一个人,依然身轻如燕。
张无咎从屋顶走便是不想碰到府衙里的人,更加不想碰到祝长生。
可越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不仅碰上了祝长生,连带着锦王谢尘缘也一起遇上了。
“无咎?”祝长生此刻正和谢尘缘坐在花树架下,一同消食,刚刚才撤去饭菜。抬头便看见张无咎从屋顶落下,怀中好像还抱着一个人?
张无咎背对着祝长生,身子一僵,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关呈安,认命般地转身向祝长生问好。
“见过大人。”
“你怀中抱着的是谁?呈安呢?”祝长生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张无咎,当然最好奇的还是他怀中所抱何人。
张无咎看了一眼祝长生,又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仿佛事不关己的谢尘缘,依旧是冷漠的表情,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晦暗。
低声回道,“回大人,怀中之人正是呈安。”
“嗯?”祝长生站起身,向张无咎走去,“发生了什么?他可是受伤了?严重吗?是谁伤的他?”
她上午才刚说凭他二人的武功没人能伤得了他们,怎么中午回来了就躺着一个。
张无咎斟酌了一番,还未想好如何开口,便又听到祝长生略显急切的声音。
“算了,这些等之后再说。可请了大夫?”祝长生看向关呈安的左肩,那块衣裳已被血染成了暗黑色,关心道。
“未曾。多谢大人关心,这伤口……”张无咎将那些事全部收回肚子里,低着头轻声回道。
“这伤口若再不清洗,他这条胳膊也就不用要了。”谢尘缘施施然地走向前来,只看一眼便语出惊人道。
张无咎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再加上一点后怕。
“何出此言?”祝长生不解道,这伤口看不出深浅,但口径并不大。就算未及时医治,也不至于失去一条胳膊吧?
“伤是剑伤,剑无毒,药也无毒。可二者结合之后却是剧毒。”谢尘缘轻摇折扇,淡淡说道,“你看他的嘴唇,已然发黑。还算他发现得及时,若不然,再晚上一些,就算切掉整条胳膊也无济于事。”
“请锦、谢先生救他。”张无咎一声锦王殿下还未完全出声,便被谢尘缘用警告地眼神制止,及时换了称呼。
张无咎眼眸低垂,关呈安会受伤他也有一定责任,若是他不曾去追那人,留在房内,江怜容也不可能伤到关呈安。
若是因为这事,关呈安丢了性命或是少了一条手臂,他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你会医术?!”祝长生惊讶出声,围着谢尘缘转了一圈,不太相信。
谢尘缘看着祝长生那不信任的眼神,心内有些受伤,说出口的话自然也是如此,“长生,你竟然不相信为兄说得话,这实在是令为兄伤心。”
“之前并未听你提起过,忽然听到,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的。”祝长生直言不讳。
“为兄又不是爱显摆的人,你不曾问,我怎么好提?”谢尘缘委屈地看着祝长生。
“那就请谢兄一展医术,为愚弟示范一下吧?”祝长生笑眯眯地看着谢尘缘,语气温柔。
“若是想让我为他医治,长生日后可以直言。为兄会答应的。”谢尘缘望着祝长生那明媚温和的笑容,对于祝长生的激将法也不放在心上,直接戳破。
祝长生眨巴眼睛,点头道,“我知道了。请谢兄为呈安医治。”
“伸出手来,”谢尘缘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间拿出一个食指大小的白玉瓶,从中倒出一粒小药丸到张无咎努力腾出的手掌心里,说道,“喂他吃下去。”
张无咎将关呈安放下,靠在自己的怀中,捏开关呈安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好在关呈安还知道吞咽,否则张无咎只能将其弄醒再喂药。
“将他放到床上去,剪开他左肩处的衣服,将伤口露出来。然后让人打一盆清水来,将伤口处擦洗干净,敷上这个药粉。之后一日敷两次,莫要再碰水。不出五日,他的伤口必定愈合。”谢尘缘见张无咎将药喂了下去,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瓷瓶,才继续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