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之前曾说章武就是当今丞相的女婿，要杀他谈何容易？”关呈安道。

“我知道。”江怜容的声音里有着浓厚的失落，她走了几步，在原来的椅子上坐下，“丞相府守卫森严，别说报仇，就连章武就长什么样我都没瞧见。否则今日也不会闹出这样一个乌龙来。害得你平白无故受伤。”

“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报官呢？”关呈安眉一挑，问道。

“报官……报官又能怎样？”江怜容丝毫不觉得报官有用，“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除了皇帝谁能治得了他？”

“欸，此言差矣。你要报仇的人是章武就，又不是当朝丞相。这两者的差距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关呈安摇头不赞同道。

“可我若是去报官，状告章武就，府尹大人会受理吗？”江怜容被关呈安的话说得有些动摇，只是依旧担心他们这些当官的会官官相护。

“如果你真有冤情，府尹大人自然会受理。只是……”关呈安话说一半，盯着江怜容，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江怜容果然追问道。

“只是你刚刚所说的故事中，令姐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令姐是被山贼所害，与章武就无关。你要告他什么呢？”

“告他抛妻弃子！如果不是他上京之后，一去不回，家姐就不会遭此横祸。更何况，家姐尚在，他却再娶，这如何不是罪！”江怜容语气激动，一掌拍向旁边的小桌子，双眼通红地看着关呈安。

“江姑娘，莫要激动。我只是这样姑且一问，你都如此反应。到了大堂之上，你若如此，可是先要被罚个咆哮公堂之罪。”关呈安摇头，双手一摊道。

“难道那个府尹就如此不讲道理吗！”江怜容收回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忍不住反驳道。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堂自然也有朝堂的规矩。”坐在旁边默默闭目养神的张无咎，忽然睁开眼，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怜容。

江怜容整个身子一僵，如坠冰窟。她被张无咎那冰冷的眼神给吓到，过了好一会，见他没什么动作，才思考起他说的话，脸上神色复杂，“……你们是官府的人？”

“现在再问，是不是迟了些？”关呈安靠在椅背上，勾唇轻笑，“京城可是一块随便扔块砖都有可能会砸到一个当官的地方呢~”

“那你们和章武就是一伙的？！”江怜容起身远离二人，拔出剑来护至胸前防范。

“……”关呈安只能沉默以对。

张无咎则是说完那番话之后回归了闭目养神的状态，对江怜容所言丝毫没有反应。

“被我说中了？”江怜容的语气带着怒意，“拔剑吧，就算是死我也要站着死。”

“江姑娘，官府不是章武就开的……”关呈安的语气平和，但是仔细听能感受到他的无奈。

“若是我二人真是章武就的人，在得知你要刺杀他，你觉得此刻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吗？”

见江怜容有些动摇，关呈安指了指张无咎继续说道，“他的武功你也见识了，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这位姑娘还真是刚从山上下来呢，什么都不懂。关呈安在心内叹气。

“那……你们是谁的人？”江怜容把剑垂下，没有收起，犹豫一番后问道。

“我们是京兆府尹的人。如果你需要告官，我可以为你引荐。”关呈安微笑道。

“京兆府尹？”江怜容忽然反应过来，“所以刚刚他的反应才那么大？！”

关呈安微笑不语，但在江怜容看来是默认了她所说的话。

“抱歉，是我失言。”江怜容思考过后拱手道。在得到关呈安的原谅后将剑收回剑鞘。

又低头思索良久，“如果我去告官，章武就能死吗？”

“不能。”关呈安摇头，以他这一个月来的见识，章武就所做之事，离判死刑还有非常远的一段距离。

江怜容在床边坐下，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多谢你的好意。这仇我自己来报。”

关呈安用右手撑着脑袋，眼皮已经在打架，但仍然撑着，好言相劝，“江姑娘，你我二人虽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不说以你一人之力现在根本动不了章武就，就算你日后侥幸报了仇，丞相府的大小姐必定报官，届时你也需要偿命。以你的命去换他的命，真的值得吗？”

江怜容再次低头，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可章武就不死，她有何脸面去见家姐？

“更何况令姐真愿意见到你为了一个负心汉而送命吗？”关呈安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张无咎也发觉了不对劲。

“我……”江怜容被说得哑口无言，如果是家姐在的话，她绝不愿意她送命。所以她才这般想要为家姐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