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种直觉,还不好说。”祝长生摇头,“等会仵作来了,青山你和本府一起去林府走一趟。呈安,怎么没看到无咎,他人去哪了?”
“无咎他今日有点事,要回‘家’一趟。就算只有小的一人在大人身边,也定会护大人周全。”关呈安语调悠扬,眉眼含笑地答道。
“嗯,呈安,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想来你的武功必定非常厉害。等会你跟着去林府之后,仵作验尸你便一同观察,看那林俊容的伤口是被何种武器或者哪种武功造成的。”祝长生也微微扬眉,随口说道。
“…大人所命,小的自当尽心竭力。”关呈安的笑容停顿了片刻,尔后才继续道,“所以大人是在怀疑林俊容是被江湖上的人所害?”
“是有这个可能。青山你觉得呢?”祝长生并未否认,而是看向一旁悠闲喝茶的李青山。
“回大人的话,在未见过尸体和被害人死前所见之人,下官不敢论断。”李青山抿完口中的茶才柔声回道。又端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祝长生。
“哎呀,青山说得是,是本府武断了。”祝长生接过茶杯抿了几口,才叹息一声回道。
“哈哈,大人喝茶吧。”李青山轻笑了几声未结束了这个话题,语调又慢悠悠地转了几个弯回到了大堂上的那个问题,“不过大人刚才在堂上所问的那个问题,现在可否为下官解惑?”
“这个嘛,青山,你对于京城的坊间传言了解有多少?”祝长生喝茶的动作停顿片刻,显然她已经把这个随性而起的问题抛之脑后了,但是眼神一转又问道。
“……偶尔会听听。不过今日之事下官此前一无所闻,大人可……”李青山本就苍白的脸在此刻好似添了抹红晕,还有些话未说完,但看见衙役进来便止住了嘴。
“大人仵作已带到。”一名衙役带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进来,那男子中等身材,面色圆润,头发乌黑,左肩上背着一个木箱。
“好,你下去吧。”
“小的袁广,是本地仵作,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小的前来,是要去何处验尸?”袁广拱手拜道。
“去户部林侍郎府上,验其公子的尸体。”祝长生摆手让袁广起身,走了几步才继续说道,“等会验尸时务必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是,大人。小的谨记在心。”袁广听闻是去林侍郎府中验尸时惊讶了片刻,随后听到祝长生的嘱咐更是直接拱手答道。
“走吧。”
林府大堂。
“林侍郎,节哀。”祝长生看着已经白幡如林的林府,和面色憔悴了许多的林浩泉,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多谢祝府尹的关心,我没事。你们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俊容的尸体就在那副棺材里,请祝府尹一定要找到凶手为我儿报仇!”林浩泉勉强打起精神回道,本想扯个笑容保持礼节,祝长生摇头阻止了他,便也作罢,他此刻实在是笑不出来,假的也不行。
“林侍郎请放心,令郎死得冤枉,本府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其在天之灵。”祝长生语气十分郑重,于公林俊容死得冤枉,于私这是她上任第一件公案,不论林浩泉是否说这番话,她都一定要抓住这个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谢谢,谢谢祝府尹。”林浩泉感激涕零地拉着祝长生的手臂。
“林侍郎,可否借一步说话?有关令郎的私事。”祝长生望着大堂内一圈人等,显然这里不是问话地方。
“请跟我来内堂吧。”林浩泉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如果是有关小儿的话他都一定支持。
祝长生跟着林浩泉去了后堂,关呈安见状想要跟上前去,被祝长生以眼神制止,指了指仵作,关呈安只得留步。就这一小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关呈安在心里安慰自己,脸上只以微笑示人。
内堂。
“祝府尹想问什么请直说,如果能帮助破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浩泉与祝长生毗邻而坐,望着祝长生说道。
“林侍郎,某听卫远在堂上所说,令郎是为一位花船女子赎身才会夜间出府前往安海湖。某想问林侍郎是否知道这件事?”祝长生正了正衣冠,询问道。
林浩泉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怒意,很快消失不见,让人怀疑是否看错,随后他的脸上露出哀伤,声音悲切地向祝长生诉苦,“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件事俊容与我吵过几回。”
“那女子乃是花船女子,身家并不清白。他每日去花船寻欢作乐,日洒千金我都不说什么,只是他竟然想要娶她为妻,这如何使得!
我曾和他说过,他要和她在一起没有问题,将她带回府做个小妾,给她个安身之所,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要娶她为妻除非我死。
为了这件事他居然与我争吵了好几回!在他认识那个花船女子之前何曾有过?他向来孝顺,但是在这件事上始终不肯退让半步,最终都是不欢而散。
可前天他突然和我说,只要能将她带回来,做妾也行。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便答应为他提供赎身钱。谁知、谁知这竟然害了他……我、我就不应该答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