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泉说到最后悔不当初，脸上的哀伤化为悲痛。

“林侍郎可与莫灵儿交谈过？觉得她可有嫌疑？”祝长生默默听着，记在心里，等林浩泉的心情平复后才继续问道。

“没有，我不曾和她聊过。”林浩泉的眼神闪躲，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他没有看向祝长生。

祝长生心内一动，这其中必有隐情。看来得尽快找到莫灵儿，询问于她。

“那莫灵儿可还在府上？”祝长生没有点破，将话题转入下一个。

“…还在。大堂上那位身着素服，跪在灵前的女子便是她。”林浩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用手抹了抹脸，叹道，“她本不该来，我也本不该让她进府。但是这毕竟是俊容的心愿，生前我没能让他如愿，至少死后做到。这是、这是我作为父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祝长生默然长叹，失去至亲之痛她也曾体会过，二娘、小妹……她能理解此刻林浩泉的心情，也明白他想要复仇的想法，一如她此生。

“林侍郎，令郎生前可曾与人结怨？”祝长生心中所感，垂下眼帘，语气中也沾染上了点点哀伤。

林浩泉见祝长生能如此为之动容，共情于他的丧子之痛，此刻对祝长生颇有好感。回话之间也更真诚了些。

“不曾，这我能肯定。犬子为人和善，喜欢结交朋友，轻易不会与人发生冲突，更别说是与人结怨。”

“有劳林侍郎回话。某的问题现已问完，想来仵作此刻也当验尸完毕，我们出去看看结果？”祝长生起身拱手道。

“请。”林浩泉亦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又补充道，“祝府尹日后若还有需要了解情况的，派人来宣卫远去府上问话即可。”

“自然。”祝长生点头。

二人并肩来到大堂，李青山三人垂手站在一旁安静不语，见祝长生出来三人一同迎了上去，袁广率先开口，“禀大人，验尸结果显示，林公子先是被一剑封喉瞬间死亡，然后被挖去双眼，最后才被挖出心脏。死亡时间显示是在昨夜的亥时初刻。”

“能做到一剑封喉的必然是位高手。”祝长生低声自语，而后看向关呈安，“京城中可有听过什么用剑高手？”

“回大人，用剑高手京城之中不胜枚举。不说个人，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府中必然存在剑术高手作为护卫。”关呈安道。

“林侍郎，你可有什么看法？”祝长生闻言看向林浩泉，观察他的反应。

林浩泉沉默许久，看向棺材的方向。没有回话。

祝长生原以为他在看林俊容，但当她顺着林浩泉的视线看去时却发现并不是，他在看的是一位身着素服的姑娘。莫灵儿！

他在看莫灵儿！为什么？祝长生在心内自问，加之之前林浩泉在谈论是否与莫灵儿交谈过时的诡异态度，这绝不寻常！他是在隐瞒什么吗？

看来这莫灵儿必须得立刻提审问话，不能多耽搁片刻。

“俊容竟然是死于剑术？早知如此，我该给他请个师父，教他武艺，至少不会、不会……”林浩泉收回视线，眼中含泪，语带悲伤。

此刻他只是一位失去儿子，知道儿子死因不久的父亲，没有人能在此刻责怪他对于府尹的问话避而不谈。

祝长生亦是如此，叹息片刻，林浩泉的伤心不是作假，他对于林俊容的死，悲痛，难过皆是发自真心。但是他在莫灵儿之事上的遮遮掩掩也是真的。事实到底如何，现在只有继续查下去才知道。

“林侍郎节哀。”祝长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这句话希望能聊以宽慰。又望向李青山，“可曾代本府上过香？”

“回大人，已经上过香了。”李青山点头。

“即如此，林侍郎，本府便将莫灵儿带回去问话，告辞。”祝长生拱手向林浩泉拜别。

林浩泉没有开口，只是朝着祝长生点了点头，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悲痛中未返回。

李青山在听到祝长生说要将莫灵儿带回府去问话，便已然动身走到灵前跪着烧纸钱的女子身旁，柔声问道，“请问姑娘可是莫灵儿？”

那姑娘抬头，可称得上一句天姿国色。脸上未施粉黛，柳叶眉微微蹙起，脸上的泪珠如梨花带雨，尽管此刻双眼因久哭而发红发肿，但这依然挡不住她的美丽。让人说话时都不忍心有一句重语。

“我是，请问你是？”莫灵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仍然可以想象到她平时的声音是多么透亮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