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生一共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熟悉府衙内的大小事物与各类人群。审阅了积压多年的陈年旧案,多已经不可考,也只能成为无头公案。
鸣冤鼓也在她上任之日便搬了出去,亦张贴了告示,百姓围观后表示疑惑,询问是否为真,被告知详情后欢欣鼓舞。并且得知那位施行懒政的冯判官被革职,纷纷额手相庆,称赞新任府尹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甘洛是个人才,对于府衙内各项事了如指掌,做事一板一眼,公正不阿,在祝长生的支持下,将京兆府衙内的歪风邪气一扫而空。
三日适应时间,大部分人在三日后能够及时点卯,散卯时不早退。
所有官员在见过、听过祝长生审理郡主之子冯判官的魄力之后,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在此时触犯规定,早点卯,晚散卯,尽心尽责,生怕有一个闪失就轮到自己。
但仍有部分衙役捕快习惯了之前散漫无事的生活,仍然迟到早退。甘洛在禀告给祝长生后,撤职的撤职,罚俸的罚俸。
就这样经过一个多月的整治与招新,京兆府衙焕然一新。
祝长生在李青山和韩文海的协助下,这几天终于忙完了旧账,便打算请他们和甘洛吃顿饭,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便听到了鸣冤鼓被敲响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这是鸣冤鼓复位后第一次被敲响,也就是说,有人要申冤!
“升堂!”祝长生大手一挥,朝堂下说道。
升堂鼓响,衙役拿着木杖小跑到大堂两侧,高喊“升——堂——”,随后用木杖扣地三下。
击鼓鸣冤之人被带到。
“堂下所跪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何冤情如此报来,不可有一丝隐瞒,亦不可有丝毫虚假!如若不然,按律处置。”祝长生惊堂木一拍,看向堂下之人。
“威——武——”
“回大人的话,小的卫远,是户部侍郎林浩泉府中的管家,家住京师。有天大的冤情,还望大人做主。呜呜……”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卫远拱手答道,说着说着便呜咽起来,眼泪直流。
“有何冤情便将事情经过全部告诉大人,在堂上哭解决不了问题。”坐在下首的韩文海沉声道。
“回大人、大人的话,不是小的不想说,只是小的一想起我家公子的死,便觉得可怜,这才忍不住哭。”卫远哭道。
“你是来为你家公子申冤?你家公子叫何名字?”祝长生问道。
“没错,大人,小的是为我家公子申冤而来,我家公子名叫林俊容。”卫远抽噎着答道,“大人,我家公子本性纯良,与人为善,好结交朋友,谁知、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
祝长生这是第一次正式审案,此前虽审过冯儒,但冯儒也算有问必答,而此刻卫远却东拉西扯迟迟不说明原因,眉头紧锁,“卫远,本府来问,你来回答。”
“大人?”
“有何疑问?”
“没有,没有。大人请问。”卫远连忙摇头。
“你家公子在何时、何地、因何种方式去世的?一一说来。”
“回大人,我家公子前些时候在花船上认识了一位姑娘,名叫莫灵儿。这位姑娘性格温柔可人,兼具天姿国色,且极善音律,我家公子一见便倾心于她。对其茶饭不思,只愿日日与她相好。每日前往安海湖的花船上,日散千金只为见她一面。莫姑娘她想是被我家公子的真心打动,与我家公子约定,每日辰时过后,午时之前,公子前去,便可与其相见。
我家公子自然欣喜万分,满口答应。就这样一来二去,公子与那位莫姑娘感情越来越深,最后私定终身。我家公子便想要为其赎身,莫姑娘自然是欣喜的,便与公子约好昨日晚上戌时二刻在花船上见花船的陈老板,替她赎身。陪同公子一起去的是公子的贴身小厮,林小铭。
可、可、唉……呜呜……可昨天就只有林小铭一个人回来,人还变得疯疯癫癫,直说遇见了鬼,是鬼、是鬼杀了公子,还、还挖出了他的双眼和……心脏……”卫远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双手抹着眼泪,却越流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