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盗墓贼摇着驱魂灵,胆大包天地穿过石门,手举油灯摸过来,谢衍的身形鬼魅般飘出,单手扼住为盗墓贼的脖子,贺兰臻借着掩护捡起地上的衣裳,狼狈地躲开。
二麻子惨呼惊叫,死命挣扎,谢衍竟未能瞬间扭断他的脖子,反手将他的脑袋往墙上猛地一撞,鲜血迸溅,二麻子脖子一歪,气绝而亡。
盗墓贼骤见身穿王服的鬼影,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尖叫求饶,四散而逃。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小人无意冒犯!求您老人家息怒啊啊——”
谢衍毫不理会,抬手将香炉掷了出去,一个奔逃的盗墓贼当场脑袋开花,一命呜呼。
这一下反倒让盗墓者清醒过来,疑心眼前之人不是鬼魅,他们抄起家伙,一边飞快后退,一边试探性地讨饶,手里的火把挥舞如龙,火光摇曳中,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过来,谢衍闪身躲开,随着一声爆鸣,呛人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谢衍当即捂着脸咳嗽起来。
“他不是鬼!”
“何人再此装神弄鬼?!”
谢衍视线模糊,被浓烟熏得呼吸困难,几度站不稳,眼看盗墓贼的铁钩刺了过来,他却耳鸣眼花,一无所觉。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飞身踢开铁勾,将他护在身后。
谢衍背靠石墙,捏了捏他的胳膊:“臻儿,杀了他们。”
贺兰臻犹豫了一瞬,在铁铲飞向脑袋的刹那,未及思考,身子已率先迎了上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便瘫倒一片。
浓烟缓缓散去,贺兰臻夺过铁铲丢在一旁,一回头,谢衍贴着墙根坐着,双目微阖,眉宇浅浅蹙着,显得格外脆弱。
“你怎么了?!”贺兰臻急忙蹲下来扶谢衍,他没想到谢衍会虚弱到这种程度,伸手捏着谢衍的脉搏,徐徐将真气渡给他,却惊恐地发现,谢衍的丹田空空荡荡,经脉中没有没有一丝内力流转。
贺兰臻嗓音发涩,几近破音:“你——你的内力呢?!”
谢衍轻轻摇了摇头。
“谁干的?!”贺兰臻怒不可遏,却又不知怒气从何而来,只是感到一阵痛心气闷,“究竟是谁刺杀的你?教你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
谢衍缓缓掀开眼帘,目光定格在贺兰臻愠怒的脸蛋上,他的下唇因气愤微微撅着,一副咬牙切齿,又不知道咬谁的憋屈模样。
谢衍浅浅勾起唇角,眸底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若是告诉你,你会替我报仇吗?”
贺兰臻鼻腔冷哼,别过脸:“冤有头债有主,我为何要替你报仇?”
谢衍微微颔首:“那就对了。”
“对什么?所以究竟是谁收拾的你?快说!”贺兰臻催促地戳了戳他。
谢衍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肩膀,示意贺兰臻扶他起来,贺兰臻乖乖扶起他,浅金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墓室泛着幽光,望着他,灼灼发亮,眼里分明写着:“那个人是谁?”
谢衍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贺兰臻颤着睫毛躲开。
谢衍摇摇头:“你知道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谢衍扶着供桌坐下:“你又不会替我复仇。”
贺兰臻气鼓鼓道:“我可以帮你的仇家收拾你呀!”
谢衍一顿,捏捏他的脸,似笑非笑:“你要帮谁收拾我?你的小情人,嗯?”
贺兰臻不悦地拍开他的手,跟他拉开距离。
谢衍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阵,淡淡道:“我不在的那段日子,你给别人碰了。”
他没有问,很笃定的语气,像是一记鞭子,冷不丁地抽在贺兰臻身上。
贺兰臻心口一紧,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是呀!我又跟谢陵睡了,你不是说会祝福我们吗?”
谢衍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道:“不是他,我是说我离开洛京后。”
贺兰臻的心突突跳了一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谢衍伸手抬起他的脸,倾身嗅了嗅他的味道,目光落在贺兰臻颈侧的血管,忽然又渴了起来。
他轻轻舔了舔齿关,利齿不知不觉中已收了回去,他嗜血的欲/望却不减半分。
他抬眼,呼吸轻轻拂过贺兰臻侧颈,如蛇吐信:“谢听阑也碰过你吗?”
贺兰臻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感觉捏在下巴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了......
贺兰臻眼角泛泪,强忍着呕/吐的本能,却始终没舍得咬下去,只因他又看见了那根残缺的无名指,切面光滑,白骨森森,一下又一下,亲吻他的唇。
许久,直到贺兰臻腮帮子发酸,谢衍才抽/出手指。
“好孩子,把盗墓贼的尸体扔进坑里。”
贺兰臻却没有照做,他双腿发软,扑通跪坐在地上,捏着王服的衣角,大口喘息。一抬眼,谢衍冷冰冰地坐在供桌上,宛如一尊蒙着阴翳的邪神。
他低头捧住贺兰臻的脸,冰凉的发丝轻轻扫在贺兰臻绯红的脸颊上。
“臻儿,你爱我。”
贺兰臻在他的注视下颤栗着,那份隐秘的眷念烟消云散,逃离的念头又冲至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