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齐王下葬,王陵连续多日昼夜不歇的施工终于告一段落。
难得放了日假,工匠退去,偌大的墓地沉在漆黑的夜色里,阴气森森,唯有王陵脚下临时搭建的棚屋里透出几点昏黄微光。
更深露重,几碗热酒下肚,守墓人被酒气蒸红了脸,歪倒在火堆前沉沉睡去,不知陵顶之上,几道黑影猫在一处,挥铲如雨……
空气中漂浮中幽冷的梅香,混着玉棺里飘来的香料味,交织成一股梦幻的馥郁芬芳,将尸体散发的腥腐之气牢牢掩盖在下面,令贺兰臻迷醉其中,忘记了不远处的尸坑,亦忘记了廉耻。
他勾着谢衍的脖子,臀/下桌布湿濡一大片,以至于他几近脱水。
“渴……”
他双眼迷瞪瞪地,嘴里不停呢喃着渴。
谢衍拎起供奉给自己的酒坛,捏开贺兰臻的嘴灌给他,烈酒入喉,贺兰臻狠狠呛了几口......
......
贺兰臻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当场见血。
谢衍闷哼一声,看着贺兰臻,没有说话。
贺兰臻吮了吮他唇上的血,有些心虚地移开眼,他用力捂住谢衍的嘴,缓缓直起身。
谢衍任他捂住嘴,不解其意。
贺兰臻咬着唇,静静俯视着谢衍.......
像在亵/渡死者。
这里曾供奉着谢衍的灵位,而此刻,被供奉的谢衍本人就仰躺在供桌上,肃穆的王服松垮,墨发铺陈,如瀑悬垂。
他是那般冰冷苍白,像一具不容亵渎的神龛,胸口狰狞的伤口却给他平添了几分妖冶。
贺兰臻的手轻轻抚过谢衍的面容,指尖穿过发根,捞起一把冰凉墨发,青丝如水,自他指缝淌过。他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一种禁忌的快感,仿佛真的马奇在一个死人身上。
贺兰臻只是一想,腰便软了,他俯趴在谢衍身上,盯着谢衍深邃难测的眼睛,心里又惧又怕。
他摘掉自己的发巾,盖住谢衍的眼睛,湿润的脸颊贴在谢衍的胸膛,倾听他逐渐恢复力量的心跳。
纵使千不该,万不该。
此刻在这暗无天日的墓室,贺兰臻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是神佛也到不了的地方,就让他小小地放纵一次吧……
谢衍的视线笼罩在黑暗中,乖乖扮演着贺兰臻心目中的亡灵,沉寂的心在胸腔中欢欣雀跃。
贺兰臻敬畏他,又惧怕他;逃避他,又迷恋他。
“哗——”
主墓室传来一阵奇异的动静,像是泥土松动,自天花板上掉落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是人!
贺兰臻吓得一激灵.....
二人目光交汇,瞬间读懂对方的意思,谢衍一把抱起贺兰臻,伸手掐灭长明灯,侧身隐入墙角。
贺兰臻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赤足踩在他脚背上,身子紧张地瑟缩起来。
他这样子要是被人看见就糟糕了!
谢衍却衣衫整齐,面色不动,呼吸丝毫不乱,贺兰臻不甘地在谢衍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凭什么每次只有自己被搞得这般狼狈?
全然忘记方才是谁马奇着人家不放的。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跳进墓室,贺兰臻再无暇抱怨,全身心都放在了隔壁墓室的动静上。
“他娘的!这棺材——”
“哇啊啊啊闹鬼啦——!!!”
“棺材是谁打开的?!!”
“快跑——有鬼!!”
忽而一道粗豪的声音嘶吼道:“都冷静点!跑什么跑?莫慌!咱们带了符!”
“二麻子,你去看看尸体还在不?”
二麻子小声嘀咕:“把头,凭什么我去?”
把头催促:“你八字硬,脏东西不敢招惹你,快去!拿到财宝,分最大那份给你!”
贺兰臻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盗墓贼,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帝王谷盗墓!守陵卫里出了内鬼不成?
不过齐王陵墓还未修好,机关暗器一应没有,的确是最好盗的时候。真是天助谢衍也!他正愁如何带谢衍出墓,别人就把盗洞打好了。
墓室内又爆发出一声尖叫,二麻子吓得屁滚尿流:“把头,尸体不见了!”
众人顿时爆发出声声惊恐的惨叫,七嘴八舌地嚷嚷着齐王尸变,要来索他们的命了!
唯有把头见钱眼开,催促众人赶紧拿麻袋装棺材里的金银珠宝,末了尤显不满足,还觊觎着隔壁墓室的陪葬品。
“咱们亲手挖了四个陪葬坑,啧啧,四个坑的陪葬品,这一票干完,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子孙后代也不用愁啦!”
贺兰臻暗自咋舌,盗墓贼竟然是修陵的工匠,难怪进来得这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