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本想叫醒诸位,可奈何诸位酒醉烧毁良田后,睡得太死,愣是怎么也叫不醒。
公主没办法昨日只好安排委屈诸位,暂时在桑陌小筑休息了一晚。
这是你们昨日签下的债款,上面有签字画押,不信可上前查看。”
说着,冬至扬了扬手中的满满登登,签字画押,布满了人名的册子。
庭院中的贵女公子们一听,脸色大变,顿时聚拢一处,窃窃私语。
有的面露狐疑之色,满眼都是怀疑;有的满脸懊悔,眉眼间满是自责;有的却满不在乎,神色淡然。
一时间,庭院之中,众生百态尽显。
众人逐一上前查看纸上的签字画押,确认是自己笔迹后,有人顿时满脸羞愧。
有的人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上面确实有些火燎的痕迹。
最后,人群中走出一人,朝庭院上方的沈长风犹豫片刻,挣扎着开了口。
“公主,昨日醉酒确实是我们一时疏忽,但归根结底仍是我们的过错。如若是钱财上的损失,我们可以共同赔偿公主。
就是不知公主想要我们如何赔偿,若是公主心里此时有了主意,那我们便依照公主所说,公主想如何赔偿,我们便怎么赔偿!”
“是,我们可以按照公主的意愿尽数赔偿!”
沈长风看着庭院中挺身站立的那名女子,反问道。
“我想如何便如何?”
只见那名女子轻咬着唇瓣,对着沈长风行了一礼,满脸羞愧地说道。
“毁人财物,理应赔偿,再加上我们昨日醉酒,闯下祸事,要不是,公主帮我们善后,收留我们一晚,恐会闯下不可挽回的大祸!”
“这本就是我们应该承担的,公主可以放心与我们说下具体的赔偿数额,我们自会与家中长辈商议,愿意承担烧毁田地农户的一切损失。”
沈长风眼中赞赏地望着庭院中的那名女子点了点头,问道。
“你是谁家的女郎?”
只见那名女子微微屈身,开口道:“回公主,我是庄家的五娘,庄语心。”
这姑娘还算是个有担当的。
只不过倒还是有些未经人事的单纯了,美玉尚且仍需雕琢。
随后,沈长风脸上带着一丝赞赏,从椅子上起身,对着众人问道。
“你们之中还有谁和她想法一样?站出来,站到她身边去。”
庭院中,一些人环顾四周,又抬头望了望上方的沈长风,再侧身看了看院中央的庄语心,犹豫片刻后捏了捏衣袖,依次站到了她身边。
沈长风看着庄语心身边陆陆续续聚起的人,发现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一些未经人事的贵女和一些少数身姿羸弱的公子。
她点了点头。
倒是一群敢作敢当,勇于承担责任的金疙瘩。
随后,沈长风又对着庭院中剩余的人说道。
“那你们呢,站在此处是有一些跟他们不一样的想法吗?”
只见,这时庭院中的一人,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他心中思索,壮着胆子,对着沈长风问道。
“主,您说我们醉酒烧了良田,手里也有我们的画押借据,但我们昨日喝断了片,毫无记忆。您能否拿出其他证据,证明所言属实?总不能单凭这本册子就让我们认账赔偿吧。”
他绝不信,他是一个醉酒后行事鲁莽到能烧毁百姓良田的狂徒。
沈长风嘴角含笑望着庭院中的赵向榆,开口问道。
“跟他一样心有疑虑,想要证据的人站出来,走到到他的身边。”
这时,庭院中陆陆续续有一部分人脸上带着质疑,鼓起勇气,走到了赵向榆的身边。
沈长风给身边冬至使了一个眼神。
冬至见状直接吩咐手下人拿出了被烧坏的稻穗,随后,请出了一位被昨日火势烧伤的村民。
赵向榆低头上前,仔细打量观察了一下庭院中的稻穗。
他认真地观察着身边村民的伤势和痛呼,这才死心消除了心中的疑虑。
好吧,他承认,他是一名酒醉后烧毁人家稻田的狂徒了......
赵向榆对着沈长风满脸羞愧地行礼致歉。
“是我误会了公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认为公主是在哄骗戏耍我们,是我的过失!”
说着,他便从腰间摘下一块上好的玉佩,放到了村民的手中。
“这是我的一些心意,拿着玉佩去当铺当了,换些银子,买些药材治病吧!”
院中的村民一边痛呼,一边看着手中赵向榆手中的玉佩,对着身边的冬至使着眼色。
这玉佩收,还是不收啊?
冬至见状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村民这才放心收下了这块硬塞到自己手中的玉佩。
倒是个为人赤诚仁厚之人!
沈长风望着庭院中的三波人。
以庄语心为首的一波人,不假思索,不辨真伪,便勇于承担过错。虽有担当之勇,却少了些分辨是非的谨慎。
而另一波人,以赵向榆为首,勇于质疑,却因过于单纯,欠缺几分老练,但却是第一个拿出自己的财物赔偿村民的人,可见心底赤诚。
沈长风望着最后一波人,扬起宽大的衣袖,坐在了木椅上,冷哼一声。
“那剩下的这一小戳你们是怎么想的?”
只见那一小戳以王家为首的子弟说道。
“殿下,只管将我们送回府中,府上自有家仆奉上损失。不过是几亩良田罢了,何至于坏了殿下与我等的情谊。”
这一小戳中,更有甚者竟上前一步走出人群,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
“殿下若仍不消气,我教坊司最近新进了几个新鲜小倌,定能让殿下尽兴而归。”
真是一群登不上排面,让人耻笑的小丑。
沈长风低头轻瞥着以王家为首试图以家仆赔偿,教坊司小倌来平息怒气的那一小戳人,不由在脸上扯出一抹不屑的轻笑。
沈长风看着眼前这波人的圆滑世故,如何在权贵面前讨好逢迎,如何懂得利用手中资源化解眼前的危机,尽显功利与自私。
他们只顾自身安危与眼前利益,全然不辨事情的对错本质,如此谄媚讨好,她不由轻笑一声。
可见,这皇都的新一辈的坏根在这里啊!
这群人若是以后掌握了权势,必定是群媚上欺下的坏种!
既然她今日发现了,那就把他们的根给挖掉吧。
省得耽误其他小树苗的茁壮成长!
沈长风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王家族人,不由对着人群中的王舒禾开口说道。
“这就是你们王家人做事的风骨?当真是大开眼见,不愧是靠着女人裙摆谋取权势的酒囊饭袋!可是真废物啊!”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庭院中的王家人,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
“都给我拉去喂猪!打扫猪圈!”
既然损坏了我的财物,那怎么赔偿自然由我说了算!
通通都给我去打扫猪圈!!!
一脸谄媚得意笑容的王家人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我不要去扫猪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