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呆在屋内老实了许多。
许久,江杞才离开。
本来,白桢就不爱休息,在灵界时仗着自己灵力多,经常不睡觉。亦或是白日里练剑后,夜里又到天鉴楼去。
江杞只当她是珍惜机会。
毕竟曾经的白桢也曾大言不惭地与太清宗的一行修士自诩本人绝顶聪明。
自从得知自己是白泽后,就未再提起这些话。
可不能再提起。旁人来天鉴楼顶多一辈子,白桢可就不一样了,好几辈子都来过,也难怪说记得快。
若是记不住,可就丢了白泽好几辈子的脸。
一路走往西园。
在迎安楼里救下的女子被安置在这,另一位银发的女子就在她旁边的隔间内,官差把守。
裴枢几乎每天都命医馆给二位瞧瞧。
那位被作为神佛化身的女子此时已然将头发全都剃掉,屋外阳光正好,照医官所言,多出来走走有利于身体恢复。
江杞来到西院时便两位姑娘在官差的盯梢下交谈的一幕。
“江大人!”在迎安楼里遇到的姑娘,对那时候救下她的人还迷迷糊糊有印象,记得最牢的便是一位女子和眼前的这位男子。
她问过给她送餐食的官差,官差说了那日去迎安楼的有四人,照着她的描述应当是刚来县衙没多久的白桢和江杞。
“多谢江大人的救命之恩,安禾感激不尽。”
另一位姑娘也道:“江大人的医术了得,若没有江大人阿朝恐怕早就被膏药荼毒。”
此时天热,阿朝并未遮掩自己。
先前江杞还担心她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自己为了保命迫不得已的做法,如今看阿朝的状态,是他多想了。
阿朝:“三年被困青云古寺内,日日遭受毒药折磨,如今能从隔间里走出来,散散步,也算是见识到外头的广阔。”
安禾也道:“今早裴县令的儿子晏哥来找我们玩呢。”
江杞朝院内的石凳伸手,“二位姑娘可否让我再瞧一瞧伤势。”
坐于石凳,江杞依次给二位把脉。
他道:“阿朝姑娘体内毒素积累过多,已伤其根本,怕是今后都会长久体虚。”
“安禾的骨内也有旧伤,还需多多调理,却也免不了阴雨天的酸胀。”
二位点头。
安禾本就苦自家丈夫家暴已久,按照律法确是可以和离,可他却不愿意。
阿朝道:“天地间自能容纳多种多样的我。”
江杞笑道:“阿朝姑娘厉害。不知安禾姑娘有何想法?”
“夫君已被县衙抓住,摁下和离书后,我便立刻离开云县。”
安禾垂着眼,手指摩挲着袖口手腕处还存在的淤青,常年操劳却又不被他记下好,反而变本加厉地打她。
“我爹娘收了他五两银子,将我许配过去。这些年我没日没夜地纺纱织布操持家事,攒下的碎银早已翻倍还了回去。恩义早清,我这辈子再也不欠任何人。”
江杞静静听着:“和离文书县衙已然备好,只待画押,安禾姑娘想亲自去,还是让官差转送。”
安禾:“我不想见到他。”
“也好。”
一旁的阿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父亲对我也不好,所以出狱后我应当也会游走天下吧。”
往日都是旁人千里迢迢来看一眼虚假的她,今后她希望能自己走上这迢迢千里。
“往后便是新生。”阿朝坐于轿中时常听前来朝拜求愿的人说,如今这句话却意外地符合当下的自己,“不必困于故土,天高路远,在云县只有恼人的事情,到了别处到了京城,繁华盛宴,皆是归处。”
江杞微微颔首,“二位姑娘能如此便最好。”
此前他还担心这二位会想不开。
聊完了自己,安禾想起另一位姑娘。
“我记得还有另一位姑娘,如今她人在何处?”
江杞叹气摇头接连一串:“是位让人头疼的病患,不好好休息,被关着不让随意离开屋子了。”
阿朝:“那位白姑娘吗?”
她记得当日出现在禅房里的那位银发的姑娘,一眼看过去便是神明下凡的模样,没想到也是个会不听医官话术的女子,莫名就亲切了许多。
安禾却紧张起来:“她也受伤了?”
江杞:“只是不爱睡觉。不睡觉会变傻的,就把她关起来,睡够了才让出来。”
阿朝低声笑道:“这位姑娘真有个性,第一次听到不爱睡觉的,莫不是心里有什么大事扰得心烦意乱,所以才会睡不着。江大人还是一并给瞧瞧的好。”
江杞认为她说的在理:“多谢阿朝姑娘提醒。”
“有些事,可否找二位一并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