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杞发笑,白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过头去。
灵力流转中,右肩的伤渐渐愈合转好。
江杞看着迅速愈合的伤口道:“白泽的碎片就是不一样。”
这下,白桢已经可以坐起身来,“是回春谷医术了得。”
她摸索着掏出一道符纸:“我打死了一个人。”
黄符纸上画着几笔,潦草的人形,说是人显得有些许牵强,细看下的装束都不似凡俗界里所有的。
白桢:“青云古寺的佛像连着上界,我质问后,佛像便列出一道道裂痕,这道声音便是在那时响起的。”
“照他所言,他是上界者,灵界术法对他无用,还大言不惭地要将我拿下。”
江杞挑眉,视线落在那道黄符纸上:“你将他封住了?”
白桢最是听不得旁人瞧不起她,还是自言上界的仙者。
“他的身形灵力就跟我在妖界遇到的幻妖差不多,符篆定个位还是可以的,青霜的剑意非常人可抵挡。”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上界者竟然能轻易被她封住。
江杞:“青云古寺塌落的空洞中出现一具女尸。”
“又是上界又是女尸。”白桢摸了摸下巴,“谢旌背后还有一位通天晓地的风氏。”
“重生?转世?”江杞几乎是一瞬间想到,白桢是转生,对于先前的记忆都是残缺的,可这位风氏却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记忆会有偏差……这个人自从一开始,便像是算准了白桢的想法,借力打力。
白桢:“陈莞不就是得到一条自认为的天命,最后变成死尸,得利者定有他人。都说风氏身体不好,倘若这个人是一位道士,或自诩天命者,又如何?”
仵作对着女尸验了许久。
这具女尸全然没有寻常死者腐烂发胀的模样,明明深埋古寺地底空洞,不见天日不知岁月,肌肤却不见半点腐坏暗沉,通体呈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剔透的瓷白。
不似活人温润血肉,反倒像被长年阴养、洗去过凡尘烟火的玉骨,安静地平躺在白布之上。
最怪异的是她的发丝。
满头青丝乌黑柔顺,根根分明,垂落铺散在地面,乌黑发亮,没有半根枯黄断落,宛若生者晨起梳妆后的模样,丝毫不见沉埋地底的衰败痕迹。
“怪事。”
值守的老仵作放下手中验尸的竹签,俯身凑近细看,语气满是惊疑。
他从业数年,经手尸身无数,春夏秋冬、水土深埋的尸变形态尽数见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尸体。
“深埋地底暗穴,阴湿闭塞,寻常尸身不出三日便会滋生霉斑、皮肉腐脱,这具尸身……皮肉完好无损,肌理紧实,无腐无臭,无霉无斑,根本不像是死了许久的人。”
莫声:“她死了多久?”
老仵作:“若是看皮肉,不超过三天,可她也只剩下一层皮,骨头外已经布上一层蜡,只有连着皮肤的肉还保留着,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几年应该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裴枢越发觉得一切混沌:“骨头烂了,外皮却还完好无损,我活了许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
他问老仵作:“可有什么秘方巫术可以做得到?”
老仵作想了想,点头道:“有,我记得玄朔国就有这样的秘法……名曰玉蜕金蝉。”
“人临终前或死后立刻灌入老水蛭、生半夏、黑蚂蚁、以及极寒雪莲为主药,辅以烈酒浸泡的药汤。”
“体外涂抹松脂、冰蚕丝、朱砂与雄黄、以及白芨与阿胶熬制的浓胶。”
“此法最长可保持尸身外表五年不腐烂。”
玄朔国是大晟周边的一个小国,每年都需要给大晟进贡而获取庇护。
大晟不喜打仗,爱好和平,自晟太祖建国后,大晟多于邻国交好,不曾侵入他国。
玄朔便是向大晟进贡药草的邻国之一。
莫声:“玄朔盛产药草,有此等法子也不奇怪。”
据她留在玄朔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玄朔确有保护尸体不腐烂而方便参拜的法子,只不过这些法子多用于王族身上,普通人只能是知道,却也没有钱凑够这些药草。
裴枢已是几日都未曾休息好,似是白桢与江杞来了云县后,怪事越发得显现。
难不成真有神明下凡一说?
莫声端详着女尸,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绝秀丽,面容平整安详,怎么看都不像是遭人谋害惨死亡命的模样。
她问:“可有中毒迹象?”
老仵作:“若说是毒,这套护住人躯体的法子本身就是毒。”
裴枢也细看了许久:“这具女尸的服饰看着眼熟。”
几乎快要溃烂的布料上残留下的绣样针脚精密,领口处更是花纹繁杂,却不失调和。
老仵作也凑近去看,放大镜对着纹路仔细瞧着。
“这纹路看着像一个字。”
针脚绣下的路径与繁杂的花纹连在一处。
“是风。”
“风氏?”
谢旌的夫人风氏?
谢旌参与的案件尚未找到合适的证据,根本无法扳倒他。
若是盲目将他带回,怕是又如从前那般搬出祖上的功勋抵过。
裴枢猛然攥紧了自己的掌心,若真的有关联,除非京城之人,否则无人能做到真正的换一个公道。
莫声盯着藏在繁杂纹里的字,金线绣出的“风”:“京城、云县大家都知道谢旌的夫人风氏常年闭门养病,极少露面,坊间都说她体弱气虚,常年靠名贵汤药吊着性命,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也正因如此,谢旌成为了京城之中心疼妻子的名人。”
老仵作放下放大镜:“这针法是玄朔国独有的缠金绣,寻常世家根本置办不起,再配上这套玉蜕金蝉封尸秘法,若躺着的这位真是那位风氏,背后之人定然与玄朔国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