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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佛难自渡,不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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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杞察觉到她神色微动,侧身靠近,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刻意传出的流言。”

“嗯。”白桢轻轻应声,眸光沉了几分,“三年前春桃坠楼枉死,怨灵滞留迎安楼不得解脱,恰好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寺中便有了神佛化身的传闻。”

“好生巧妙,似是为了故意转移注意力而为之。”

所言神佛若真能管到凡俗界,私自利用灵力破坏平衡便是知法犯法。

若是能管到凡俗界,为何苍梧灵界的天道裂缝他们有选择性失明了。

真能度化孤魂,为何迎安楼里的鬼魂还在。

莫声已然从另一侧回廊折返,“我翻看了寺外公示的布施名册,沈家近三年的中元布施记录,干干净净、分文不少,年年重金捐输香油、供奉香火,从未间断。”

楚涯挠头,疑惑不解:“那不对啊!既然他们年年礼佛行善,若是沈小姐另有其人,又怎么知晓。”

“亲密者,自会知晓。”

“礼佛未必心善。”白桢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本质,“有的人拜佛,是为积德;有的人拜佛,是为赎罪。”

如今的沈小姐大肆布施、年年诵经,怕不是为了祈福平安,而是为了压住心底的罪孽,求一个夜夜安枕。

白桢抬眼望向寺院深处、层层竹林掩映的藏经阁方向,那里静谧清幽,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闹香火,安静得过分。

“那位所谓的神佛化身,一直在寺中度化冤魂。”

“可迎安楼的冤魂,三年来从未得到过半分解脱,依旧夜夜困于楼中,反复受坠楼之苦。”

江杞眸色微冷,接续她的话:“渡化是假,禁锢是真。有人借着佛子传闻,以佛门气场压制枉死怨灵,不让她转世、不让她申冤,永远封存这场旧案的真相。”

“亦或者,”江杞抬眼看向古寺里的佛像,“古寺本身出现问题。”

佛难自渡,不渡他人。

就在几人低声研判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雅沉稳的脚步声。

随行仆役敛声慢行,不敢有半分喧哗,与周遭香客的喧闹格格不入。

一道清润温和的男声,轻轻自众人身后响起:“几位看着面生,是初次来青云古寺祈福?”

几人同时回身。

廊下日光斜落,透过枝叶碎隙,落在来人身上。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贵温润,身姿挺拔端雅,眉眼之间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从容矜贵,气质干净,却又自带疏离分寸。

是京城少见的贵族气韵,绝非云县本地士族所有。

身旁仆从垂首侍立,不敢僭越,足以见得身份尊贵。

莫声:“谢旌?”

谢旌也礼貌颔首:“莫姑娘。”

白桢眸光微顿,不动声色将他上下扫过一遍。

此人周身气息干净平和,无半分戾气,却也无半分寻常香客的虔诚。看似礼佛随俗,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漠,像是常年站在高处,冷眼俯瞰人间百态。

楚涯下意识拱手回话:“是啊公子,我们初来此地,恰逢中元,便入寺上香。”

谢旌温和浅笑,目光从几人脸上轻轻掠过,最后落定在白桢微微泛青鼻梁上,语气客气有礼:“这位姑娘可是不慎受伤?古寺清净,香火安神,若是静心祈福,伤势定然愈合顺遂。”

江杞眸色微沉,不动不露,静静看着对方,未接一言。

莫声素来寡言,侧身立在一旁,眉眼清冷。

谢旌像是全然察觉不到几人暗藏的疏离与试探,自顾自轻声道:“我常年居于京城,每至中元,都会回一趟青云古寺。此地的‘神佛显化’传闻,我也算看着传开的。”

白桢终于抬眼:“公子也信神佛化身之说?”

方才在廊下谈话的妇人闻言一惊,连忙侧目离开,生怕这番妄言冲撞神佛。

谢旌却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信与不信,本就因人而异。”

“世人求佛,求心安,求顺遂,求解脱。可世间最难得的心安从来不是佛给的。”

他话里有话,似是意有所指。

江杞闻言,道:“谢公子这话,倒像是知道内情。”

谢旌:“我只知道,三年前,云县也出现了一桩憾事。”

莫声:“谢公子既然知晓,为何又不愿意多说。”

“我非官府,不掌刑律,不判善恶。世间冤屈太多,我管不过来,也不能管。”

“我来寺中,只为守一个故人旧约。”

谢旌言语间皆是世家子弟权衡利弊的冷漠,他也不愿意多说:“各位,我先入寺参拜。”

与他一起的随从的一行人一并入内。

待人走后,楚涯才说道:“好奇怪,他话里话外不都说自己不信神佛,为何还要进去参拜?”

江杞:“说与做又不一定要完全一样。”

楚涯:“他的故人?青云古寺有出家的女子?还是说那位神佛的化身真的是一位女修者?”

莫声:“大晟女子出家需要官府度牒,管控严格,古寺乃是男僧修行之地,并无女尼常驻,那女子日日逗留藏经阁,本就不合规矩。”

“不对,不合规矩,瞒着就没有所谓的规矩可言,银两可以让案情私了,亦可封口。”

莫声办案时,有许多案情都是在银两下私了,双方都说无事,官府也没理由查下去。

若寺里住着的那位所谓的神佛化身,是用来引旺香火的……

楚涯:“方才的妇人不是说神佛救了一个孩子?”

“骗人的话,谁不会说。”这不就跟白桢给纪聆造势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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