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见过鬼,却又人人都说有鬼。
山匪被吓死,的确是真的。
夜风微凉。
江杞原本装满银两的袋子空了一半。
楚涯捂着心口,生疼。这俩人也太不知柴米油盐的贵重。
“我们就这样去迎安楼?”
莫声点头,吃饱喝足,就应该迅速干活。
江杞在白桢身边问:“在想什么?”
两人默契放慢脚步。
白桢:“雁无归身上有一道气息。”
“神魂碎片?”
白桢摇头:“不像,但又很熟悉。”
“故人?”
白桢只能想到这个词。
能被白桢称得上是故人的不多,上界五神,以及江杞。可她如今对上界五神的记忆全无,除却名讳,其他一概不知,甚至是长相,白桢也描摹不出。
雁无归算是其中的谁?
江杞:“既是故人,那雁无归就不是凡俗界的,可他身上并无灵力的气息。更何况,在灵界为何又要来到凡俗界。”
白桢在雅间内一见到雁无归时,便被他体内的气息吸引,如今看来,凡俗界中,不只是有神魂碎片。
白桢问江杞:“你为何来凡俗界?”
江杞老实回答:“我作为锚点,总得有个理由,为何白泽偏偏落在回春谷,而我为何被抛弃。”
“我知道,”白桢摸着下巴,思索着,“也许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一定是你想听的答案。”
“什么?”
白桢心绪敏锐,能轻易察觉到身边的人的思绪,也许这也是她能在苍梧灵界中靠着行骗混迹的原因。
情绪价值,谁不喜欢。恰好白桢正好有意成为这样的人。
“因为我。”
楚涯察觉身后的两个人行走极其缓慢,特地停下来看看这二位是不是迷路,一回头便看见江杞的眼神几乎要卡在白桢身上不离开。
“哎哎哎,”他横插一脚,江杞的目光被他遮挡得严严实实,“你怎么对待神仙姐姐的,神仙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知不知道。”
白桢加快速度。
江杞也懒得理会。
楚涯:“听不懂吗?我解释解释,意思就是不可以对神仙姐姐动手动脚,这位大哥,我觉得你还是得多读读书。”
江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没文化,本来是不屑于理会,可现在当着白桢的面说他,他自然不能忍。
“术业有专攻,你了解的一面,不是一个世界,你一面我一面才可构成大千世界。”
身前传来笑声。
江杞何时变得如今这般假装大度的模样,行为上确是细品下就能让人内疚,这不就是学着白桢自己的做法。
“到了。”莫声开口,面向迎安楼正门。
一行人正准备要进去。
白桢拦住:“大张旗鼓的进去,多没意思,不是说闹鬼,就要孤身一人的才好。”
江杞:“至于谁去?”
三双眼睛齐齐转向楚涯。
莫声:“你说你八字硬。”
楚涯“……不是,报复我?”
他也没干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事啊。若非说惹到了这三人,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方才说过的所有话,好似也只说了多读读书吧?
难道这三位看过的书籍还没有他一个江湖混混看得多?
白桢看着愣在原地掰着手指头数数的楚涯,问道:“你去不去?”
楚涯点点头,迅速换上一副笑脸,“去去!去!神仙姐姐发话了,自然是要听的!”
白桢扶额,这家伙怎么与云启如此相像。
她从袖中掏出一道黄符,“若是真的遇到了鬼魂,就将它贴在鬼魂身上,然后就喊我们。”
楚涯郑重接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黄符上的朱红笔触一看画符的笔力就不弱,“这是神仙姐姐画的?”
白桢指着江杞:“神仙爷爷画的。”
“哦。”楚涯不情不愿地将符纸收好,“画的可真糟糕,也不知道能不能镇住。”
江杞似是忍到极限,楚涯每说一句话就是在他的暴躁上来回跳跃:“你想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把你扔进去?”
“我自己走,自己走。”楚涯随地拾起一根木条,随后又转回来,“不对啊,我们捉鬼,不应该带桃木剑或者桃枝?”
莫声:“不需要,我阴气重,一般的鬼都怕我,近不了我的身。”
白桢:“栖梧山上有一句传说,鬼魂看到我绕道走。”
楚涯听完两位的话,看向江杞。
江杞:“敢来我就一道雷劈死他,顺便把话多的磨磨唧唧的也一道劈死。”
“好嘞!”
楚涯一溜烟钻进迎安楼里。
真是可怕,这一行人懂不懂什么叫做活跃气氛,他们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像是他十分不可信任的。
迎安楼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夜风穿过缝隙,发出的呜呜声,楚涯无端冒出恐惧。
山匪劫持时只在阁楼一楼,目光所及,他硬着头皮往深处摸索,手里握着枯枝,装着胆往里走。
楼外,白桢三人立在夜色里,身影隐在暗处,静静等候。
莫声低声道:“你们真觉得有鬼。”
白桢和江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