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声在前头带路,余下三人随后。
楚涯围着白桢转来转去。
“神仙姐姐,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比一般女子都高些?”
他说着,还朝着走在最前头的莫声比了一下。莫声的身量本来就不算低,目测过去,白桢怕是比莫声都要高上些许。
白桢:“多吃饭,不挑食。”
楚涯继续追问:“不对啊,我也不挑食,为什么没有他长得高?”
他说着,指了指白桢身边的江杞。
白桢叹气,怎么能从楚涯身上看到了一丝云启的影子。江杞不乐意让云启跟来就是嫌他话多,怎么凡俗界里也有一个“云启”。
白桢:“他年岁高,长得高,实属正常。”
楚涯听了这话,不为着白桢转悠,反而跟在江杞身边。
“年长?”他凑近去看江杞的脸,脚上碎步不停,“没看出来啊。”
白桢低声笑:“这你就不懂了,神仙都是不显老的。”
江杞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是年长,是祖上。”
楚涯一听,顿时觉得俩人似是背着他在偷偷交流。
“怎么会呢,神仙姐姐看着年纪不大。”他暗自给二位找台阶下。
走在最前头的莫声忽然停下,楚涯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她的后背。
楚涯:“疼死我了。”
莫声不回头,只是侧过身子,“到了。”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白桢:“丰乐居。”
莫声先行一步进入,“是晟朝内最有名的。”
店小二在前台忙碌,一见到莫声,便上前招呼。
“莫姑娘,您可算来了,雅间早就为您备好,一直留着呢。”
他语气恭敬,态度却不显谄媚,和对待寻常贵客截然不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早已熟识,心知莫声的特殊身份。
旁人听着只当是熟客优待,丝毫不会起疑。
莫声淡淡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店小二顺势抬眼,余光不动声色扫过身后的白桢、江杞,还有楚涯,见四人气质出众、身形利落,心里已然有数,面上依旧是迎客经商的寻常模样,笑容热情周到。
“几位贵客里边请!小店荤素酒菜、面点茶点、熟食珍馐样样俱全,南北菜式应有尽有,酒水更是本店一绝,无论想吃什么,只管吩咐!”
丰乐居内里果然名不虚传,厅堂宽敞热闹,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坐满了往来客商、市井食客与巡游差役,推杯换盏、谈笑喧哗的声音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看着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生意兴隆的顶级酒楼,任谁也看不出半分猫腻。
二楼雅间林立,回廊曲折,屏风雕花雅致,隔绝了大堂的嘈杂,静谧又隐蔽,最适合落座闲谈。
店小二躬身引路,踩着木质阶梯拾级而上,径直走向最深处、常年紧闭的一间临江雅间。
楚涯混迹江湖之中,风餐露宿的,他忍不住探头打量四周,小声惊叹:“不愧是晟朝最有名的酒楼,好气派!比城里那些小酒肆精致百倍。”
莫声:“那是自然。”
几人一同落座。
莫声一一给几位斟茶:“听白姑娘和江公子所说的,二位皆是来自山林道观的弟子?”
白桢喝茶品香。
江杞道:“是。”
莫声:“不知可是晟朝的山林?”
白桢没有要说话的趋势。
江杞:“同一片天穹之下的山林,与晟朝并无不同。”
莫声笑着:“别误会,只是二位立功做了好事,总要上道观里拜一拜祖师爷的好。”
白桢此时才抬眼看她:“莫姑娘也信鬼神之说?”
莫声:“不信。”
楚涯皱眉,没忍住问道:“为何又要拜祖师爷?”
他在江湖之中,碰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些靠杀人谋生的,就会在杀人之后去道观佛寺里拜一拜,乞求心安。
在他看来,不过都是些骗人的手段,骗自己也骗别人。
莫声:“听闻道观之中可以超度魂魄,比较好奇是如何超度?”
白桢:“念字,抄经,与佛寺一样。”
“古寺……”莫声忽然想起晟朝最大最辉煌的青云古寺,她悠悠道出一句,“只怕佛寺难自渡。”
楚涯:“不对啊,我记得晟朝最大的佛寺青云古寺不是香火旺盛吗?为何不亲自去一趟。”
雅间门被敲响。
进来的除了店小二还有一位衣着不凡之人。
看样子,应当是店家掌柜。
“莫姑娘许久不来,还以为是吃腻了我家的菜肴。”
莫声起身:“说得哪里话,雁老板家的菜肴自然是大晟最好的。”
白桢撑着头,又饮了一口茶,“茶很好。”
她递给江杞一个眼神。
江杞会意:“不知丰乐居开了多久?”
“我雁无归活了三十多年,这店就开了二十多年。”
菜肴摆齐,雁无归也跟着落座,“诸位不嫌弃多一个我吧,这一顿记我账上。”
不要钱的饭,谁能不乐意。
楚涯大笑着:“乐意乐意,不嫌弃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