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巧言令色道:“适婚的公主不只裳儿一人,如若陛下只为裳儿从新科贵人中挑选夫婿,其她公主难免误会陛下只疼裳儿,陛下不如就此为她们一并定下人家,和气致祥,岂不美哉。
燕帝一想,一次发落多个公主,倒也方便,可他一旦答应,贵妃便会打着他的幌子行事,岂不得意,随之愈发的没规矩。他为约束贵妃,巧舌如簧道:“这是裳儿回归皇室后的首次生辰,我们作为父母必须重视,大操大办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朕日理万机,无暇顾及于此,劳你多费心了。”
“多谢陛下成全。”贵妃此时还不明白“劳你多费心了”的真正含义,直到她着手操办燕羽裳的生辰宴时,才发觉了燕帝为她设下的陷阱。
燕帝虽答应大办燕羽裳的生辰宴,却开支含糊,意图让贵妃用自己的嫁妆钱填补。可她嫁为人妇二十余年,本就虚抬的嫁妆,如今不剩多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为节省开支,无奈的任命尚礼局女官全权操办宫宴,而接手的女官正是从事司礼司的南流靖。她早就发觉尚礼局多了一个人,哪怕不清楚其底细,也难逃她的法眼。
南流靖夜间将此消息告知燕羽裳和靳沉荼,燕羽裳明白道:“我请教母亲后,母亲便要大办我的生辰宴,她在为我的计划创造机会,我怎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我刚晋升为尚礼局女官,从事司礼司不到三日,便被指定操办公主的生辰宴,心有余而力不足。”南流靖力不从心道。
燕羽裳深知此次生辰宴的必要性,鼎力相助道:“你放手去办,有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此次生辰宴便可完成移花接木吗?”南流靖担忧道:“万一……”
燕羽裳不明道:“万一什么?”
“万一探花郎喜欢你,不愿意接纳十三公主呢?”南流靖不确定燕羽裳对她的心意,唯恐燕羽裳变心后她一无所有。
燕羽裳看着南流靖,眼神晦涩难懂,言语尽失。靳沉荼察觉异样,趁机刺激南流靖:“反正探花娶公主是天经地义,谁嫁不是嫁。如果探花郎真的喜欢你,岂非皆大欢喜。只是可怜了我和景致,以后只能相依为命了。”她以此暗示南流靖,燕羽裳可能随时离开她们,只有她们才能一心向前。
南流靖听信了靳沉荼的挑拨,暗自下定决心,生辰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紧张的筹备过后,生辰宴如期举行,燕羽裳盛装出席,富贵迷人眼,人人为之侧目。她是宴席的主角,燕帝特许她与贵妃在高台上平起平坐,她们相视一笑,共同操盘。
高台下的首座上,太子夫妇并肩而坐,互不打扰,貌合神离。燕羽裳频频向太子妃投以目光,因为太子妃是她的发小,她举起酒杯,向太子妃隔空敬酒,而太子妃似乎有所感应,直愣愣地看向她后,赶忙的回以酒杯。
宴席渐入佳境,南流靖步入宴席,当众向燕帝下跪行礼,“陛下,臣为烘托宴席的气氛,特意准备了两个游戏,望陛下准许。”
燕帝心情大好:“准。”话音刚落,一手捧红线球的侍女步入宴席。
红线球的大小堪比人的脑袋,通体垂坠了繁密的红线,每一根都被南流靖动过手脚。燕帝一放话,在场的所有适婚公主和新科贵人都踊跃上前,人手一根自选的红线。
游戏开始,手捧红线球的侍女将红线球抛至空中,众人拉紧手中的红线,红线球在空中分崩离析。红线炸开,洒落一地,众人的红线尽断,唯独十三公主和探花的红线连接彼此,完好无损。
十三公主和探花不知所措地牵着手中的红线,众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明白局势。南流靖适时道:“公主殿下和探花郎牵到了唯一一根相连的红线。”话落,众人哄堂大笑。
南流靖并未派人收拾满地的红线,而是让众人踩在铺满红线的地面上进行第二个游戏。十三公主走上高台,其余人站在高台下,先前手捧红线球的侍女将绣球交给她,她将绣球向下用力一抛,众人一哄而散,唯独探花稳稳当当地接到了绣球。
众人见状,得意洋洋,南流靖如期道:“探花郎接到了公主殿下抛的绣球。”话落,众人回味无穷。
时机已到,贵妃起身向燕帝屈膝行礼,提议道:“十三公主与探花郎的缘分不浅,又年纪相仿,郎才女貌,陛下不如促就一段佳缘。”
燕帝当下终于明白了贵妃和燕羽裳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可在场这么多双眼睛,他无法斩断这段佳缘,只好遂了她们的意愿:“十三公主与探花郎是佳偶天成,朕不能棒打鸳鸯,特为你们赐婚,婚期交由国师测算,指日可待。”
众人向燕帝下跪行礼,“多谢陛下恩典。”
宴席结束后,燕帝在勤勉殿内单独召见燕羽裳,揣着明白装糊涂:“裳儿,你喜欢哪个新科贵人?”
燕羽裳流利地道出提前编好的说辞:“父皇,儿臣心悦探花郎,但父皇已将皇妹许配予探花郎,儿臣再无心悦之人。”
“裳儿,以后与含瑰一起孝敬朕,可好?”燕帝果不其然道。
这是燕羽裳求之不得的结果,她殷勤地点头,承诺道:“儿臣定当伺候父皇终老。”
“可朕总有无法疼惜你的一日,你该当如何?”燕帝探究道。
燕羽裳假装心急的表明心意:“儿臣,儿臣可以寻求道法。再不济,儿臣可以为父皇殉葬!”说罢,她赶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佯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故作胆怯之态。
燕帝难辨真假,但事已至此,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