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勉殿内,燕帝正在批阅奏折,太监站在一旁磨墨,大臣上奏询问燕帝如何处置南流靖,燕帝为此苦恼不已。
侍卫突然来报:“陛下,罪人南氏在天牢中服毒自戕而亡。”
实属蹊跷!
太监磨墨的手一顿,关紧地看向燕帝,而燕帝面色铁青,一手紧攥御笔。太监预感大事不妙地下跪,侍卫冒然道:“看守罪人南氏的大内侍卫等候在殿外。”
“传。”燕帝应允道。
大内侍卫胆战心惊地进入殿内,双腿一软,下跪行礼,“臣参见陛下。”
“天牢乃是皇宫禁地,除朕以外,任何人进入天牢都必须搜身。”燕帝拷问道:“大内侍卫为何没有搜出罪人南氏携带的毒药,难道大内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
大内侍卫磕头,低声下气道:“臣等恪守职责,搜过罪人南氏的身,并未发现毒药。”
“如此一来,毒药并非罪人南氏携带。”燕帝追究道:“可有旁人进入天牢,与罪人南氏有所接触?”
大内侍卫如实相告道:“公主殿下曾进入天牢,与罪人南氏接触半晌。”
“哪位公主?”燕帝心知肚明道:“裳儿?”
大内侍卫确认道:“正是三公主。”
“天牢属于极阴之地,后宫中人一律禁止入内。”燕帝责问道:“你应当知晓规矩,为何放任裳儿进入天牢?”
大内侍卫的头快磕破了,“公主殿下有意探望罪人南氏,臣起先顾念规矩,不愿放行,奈何公主殿下掏出十根金条贿赂臣。臣原本坚守底线,并未服从,怎奈公主殿下反手一个一个的收回金条,并说臣不愿意,别人愿意。臣无法接受唾手可得的财富飞走,更无法接受别人将其收入囊中,终究败于贪念。”
“人性本贪,有过之而无不及。”燕帝归根结底道:“裳儿有何作为?”
大内侍卫谨言道:“臣为以防万一,全程旁观。公主殿下端来一碗白粥,以清清白白的上路为由递给罪人南氏。臣担心白粥有异,加以阻止,公主殿下为打消臣的疑虑,当场喝下半碗后安然无恙,臣终可放心。”
“罪人南氏喝完便毒发身亡了吗?”燕帝紧跟时事道:“裳儿是何反应?”
大内侍卫交代道:“罪人南氏喝完后,公主殿下便离开了,当时罪人南氏并无大碍,隔日清早才发现罪人南氏吐血而亡。”
燕羽裳毒死了南流靖!?
一试便知。
隔日,燕帝将燕羽裳传召到勤勉殿,燕羽裳规规矩矩地下跪,燕帝发问道:“朕昨日让你审问看守罪人南氏的大内侍卫,可有结果?”他命令燕羽裳再审大内侍卫,以此测试燕羽裳的心术。
古往今来,哪位皇帝会让公主审问侍卫?燕羽裳机智的识破了燕帝别有用心,但为打消燕帝对她的猜疑,她只能硬着头皮的奉命行事。
燕羽裳将口供整理成册,分毫不差的呈给燕帝,并以自曝的方式试探燕帝是否知情:“儿臣审问大内侍卫,除儿臣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进入天牢,大内侍卫言否,儿臣再无问题。”
燕帝装模作样地查看手册,口供与大内侍卫向他交代得一般无二,他直截了当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燕羽裳心下一惊,燕帝果然知情,不然板上钉钉,只等降罪的死案,堂堂皇帝为何寻求区区公主的意见!?如若燕羽裳对此毫无意见,只怕燕帝对她疑虑更甚。
燕羽裳与燕帝一高一低,一坐一跪,她腰杆挺直,如同山巅的松柏般坚毅不拔。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视,眼神闪烁着惊人的果敢,彼此都想从对方的眼神里察觉端倪。
燕羽裳不敌,被皇权压下了头,她清楚难过此关,便再也抬不起头,心里冉冉升起一个信念:皇权不过压她一头,还有千千万万个她等着送人头,与其后退跌落谷底,不如前进乘风破浪!
燕羽裳急中生智,扭转事实,真情假意道:“父皇有所不知,公主享受天下之养,归宿不是和亲便是结亲,这是公主最好的命,但不是儿臣最好的命。儿臣曾是将军之女,与父兄一起习武练剑,但儿臣学艺不精,走不到战场上,依靠父兄才翻身成为公主。公主需要品德贵重,儿臣那点三脚猫功夫毫无用武之地,无法为父皇分忧,遂失圣宠。父皇以前那么宠爱儿臣,现在却对儿臣不管不顾,儿臣心有不甘,随之流连江湖,研习武经,只待一朝翻身。某日偶遇同样失意的罪人南氏,被她连哄带骗,意图献艺予父皇,得以复宠,岂料酿成大错。一失足成千古恨,儿臣逼不得已的毒死她,僭越了父皇,请父皇恕罪。”说罢,俯首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