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旋即祝赫想起江月方才说的话,惊愕地看向江月,艰难道:“你说……尸……”
江月垂目:“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刚刚死去。”
祝赫瞳孔骤缩,捂住嘴巴惊恐后退,再也不敢看叶翩然。
江月道:“为查明异动,我将她的尸身藏在此处,变作她的模样,进入罗若城调查。”
江月望向祝赫,祝赫看了一眼江月便惊慌移开目光。
她不敢看叶翩然的尸体,连带着不敢看和叶翩然一模一样的江月!
一具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遗体摆在眼前,她如何不害怕!
就算没有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可祝赫知道,这个少女没有呼吸,再也不会睁开眼说话了!
更可怕的是……
江月突然挥手,霎时金光流华,尸体不见了,花海也消失了。
周身场景变换,二人来到清幽的山间竹楼。面前有一套竹制桌椅,江月带祝赫坐下,祝赫立即趴在桌上,环臂抱住脑袋。
更可怕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她的梦境……都是一个死人的记忆!
她害怕尸体,可以远离、可以闭眼,可死人记忆就存在她脑海里,与她的身体和意识融合在一起,只要她忘不掉,这个恐惧源头就会一直扎根在她意识中,和死人相关的东西就会反复播放彰显存在!
祝赫痛苦地捂住脑袋,指尖戳入发间,她好想丢掉那些记忆。逝者的记忆那么可怕,那么沉重,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承担这些!
可除了她,还有谁知道叶翩然经历了什么?
祝赫的恐惧尚未退去,悲哀已经如潮水涌来。两种强烈的情绪在她胸中碰撞,祝赫心绪难平,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知道叶翩然是多么鲜活的一个女孩。
一阵酸楚浮上祝赫的脸。
她想起叶翩然亲手制作的植物笔记,内容详实、排版美观;
她想起叶翩然爬树时的感受,像被风托住一样轻盈;
她想起叶翩然在树丛间穿梭,用放大镜观察每一株植物的纹路……
祝赫脸上的酸感越来越强烈,在下一秒冲上眼眶。
最后,她想起山林逃亡的梦境,原来那梦境结尾的力竭和绝望,是叶翩然生前最后的印象。
“她原来是这样死在山林里……”祝赫的眼泪夺眶而出,“可是有谁知道呢?她一个人逃了那么久……”
祝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被哽在嗓眼里,但她仍坚持倾吐:“有谁知道她喜欢植物、会弹钢琴,有谁知道……她……”
江月坐在一旁注视着祝赫:“你有她的记忆,是吗?”
祝赫低声呢喃:“可我不愿意……我害怕……”
“我理解,人对死亡的恐惧出自本能,关于死者的一切都是忌讳,何况她的记忆在你的意识中,”江月温声道,“但你仍然为她惋惜。”
祝赫胡乱抹了抹眼泪,抬头睁着泫然的双眼望着江月:“你发现她的时候,她……”
江月将掌心轻轻抚在祝赫发顶:“洞天不在世俗时空中,你不必顾虑时间,不必强迫自己调整状态。”
顶着叶翩然灵秀活泼的面容,江月的目光却温柔深远:“痛快地哭一场吧,为叶翩然哭,为自己哭,我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