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负着重大秘密的同学潜伏在学校里、潜伏在她身边,那么过往相处的日日夜夜,似乎都承载着千钧的沉重。
石瑾尴尬笑了笑:“我猜错了,不好意思。”
江月安慰道:“敏锐是好品质,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不会在意。”
再谈也问不出什么内容,石瑾便道:“我们回宿舍吧。”
说着,石瑾拢了拢外套,转身往回走。
“我不会骗你。”江月望着石瑾的背影,轻声道了一句,那声音却太空灵渺远,瞬间就被越发喧嚣的风声模糊。
石瑾没听清,回头问了一下:“你说什么?”
江月望了望夜空:“要下雪了。”
等石瑾和江月回到宿舍,祝赫和冷汐早已爬回到床上,祝赫听见了两人的动静,自己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啊,冬天的夜晚,还是被窝里舒服。
在这个初雪的夜晚,祝赫许久不曾造访的梦境又来了。
这次她不在玻璃房子里,没有葱茏的草木和毛茸茸的小动物,她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手里正百无聊赖把玩着一个魔方。
祝赫不知道魔方怎么玩,魔方这种玩具从未出现在她的童年。但在梦境里她只是随手拧动,便很快还原了魔方,她以为自己会很得意,可对魔方的兴致因为还原成功而消失。
孤寂的情绪又漫了上来。
祝赫觉得也是这个理儿,在这些梦境里,她能还原魔方,这很厉害;她能弹一曲流畅的钢琴曲,这很优秀;甚至还能爬到树顶,这可真是牛得不得了!
但没有人在意她的强大,很多时候她连一个观众也没有,可不得寂寞吗?
祝赫又无聊地四处张望:这个房子看起来像是个别墅,空间很大,摆设很多。有一面墙上全是照片,多为两人互动,祝赫看不清照片,但猜测照片里应该是情侣或夫妻,因为这些照片拼成了爱心的形状。
这次的梦境多了其他人:门口有一男一女,看不清模样。
别墅很大,入户里客厅距离很远,祝赫还是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冬天去热带国家度假真是太合适了,我带了好多夏天的裙子!”
“老婆大人放心,我肯定给你拍得惊为天人!”
“感觉我们总是在度蜜月!”那女人笑道。
......
哦,是对夫妻,祝赫想着。
不知为何,梦中的自己却非常急切地想要离开沙发,直接从沙发上摔下来,这时祝赫发现沙发变得很高——她变矮了!
发现情绪和动作都不受自己控制,祝赫急得不得了,向门口一男一女伸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短短的,像小孩的手臂。
她惊慌呼喊:“妈妈……爸爸……”
“亲爱的,然然好像在叫我们。”女人说道。
“先让保姆照看就好。”男人道。
可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不知为何,祝赫感受到心底漫上阵阵恐慌,感觉像是被父母抛弃,像立足之处被突然抽走,让她堕入动荡的洪流。
关于爬树、弹钢琴、玩魔方的印象隐隐约约又在脑海里跳动,祝赫在梦里感觉浑身冰凉。她恍惚想着: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得不到来自父母更多的关注,也无法成为这个家中真正的一员。
“然然,爸爸妈妈去工作喽,你要在家乖乖的!”女人抬高声音,留下最后一句话。
祝赫看着自己无助地伸着手臂,却只能看着那对夫妻关上大门。
祝赫醒了,一摸自己的眼角,发现是湿润的。
她在梦里哭了,好丢人。
那个梦境让祝赫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那么渴求爸爸妈妈能抱抱自己、陪陪自己。梦里的自己那么那么优秀,可是连个陪伴她、聆听她的人都没有。
好在梦境和现实的差异很大,这要是在现实里,她追着要陶雅琴抱她……嘶,好惊悚。
梦里的女人和男人虽然是“妈妈”和“爸爸”,祝赫却感到十分陌生。
他们不像陶雅琴和祝杰,倒像是……别人的妈妈和爸爸。
然然......
然然?
祝赫躺在床上,身体猛地一颤,她把被子提得更高,盖住自己的嘴巴,只留一双瞪大的眼睛露在外面。
然然......如果不是燃燃,那会是叶翩然吗?
是纷乱的现实交织在一起编就的梦境,还是......叶翩然在通过魔法钥匙暗示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