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冷汐暂停运作感性思绪,将这份感动藏在心底,她微微扬着下巴,仍是那个骄傲优雅的冷汐:“谢谢各位。”
女孩们举起奶茶:“祝冷汐生日快乐,干杯!”
吃完晚饭,几人在商场闲逛消食,等到快离开的时刻,祝赫突然想起了什么:“难得我们四个一起出来,要不要合张影?”
冷汐“蛤”了一声,挑眉道:“自拍吗,特效打满的那种?”
江月指向一边的大头贴机器:“我想拍那个。”
石瑾对她玩笑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想拍大头贴了?我看你目光总往那边瞟。”
“四个人会有点挤,”冷汐面无表情,倒也没拒绝提议,“不过拍完就能拿到照片。”
四人挤在小小的大头贴拍摄机器里,一口气选了好几个模板。祝赫看着照片被机器吐出来,心想:真是难忘的一天,以后看到照片,就能想到今天的事、今天的人吧。
可是“长大”到底是多久的“以后”呢?
等到她上高中、上大学、工作……到那时,又是怎样的光景?她会经历什么?会遇见哪些人?有没有彻底摆脱陶雅琴的控制,过上真正自由的生活?
如果能未来的自己对话就好了,还没长大的这些年好难熬。
等回到学校,大家洗漱过后便休息了。
今年生日虽然有不愉快,但和朋友一起度过的时光让冷汐开心和感动。
等到夜深人静,兴奋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产生的失落感却让人辗转反侧。
想到妈妈毫不留恋的背影,冷汐心中难受,迟迟不能入睡。
在热空调轻微的嗡嗡声中,冷汐突然开口:“祝赫,能帮我个忙吗?”
祝赫立刻从床上坐起:“怎么了?”
冷汐道:“我们先下床。”
二人依次从床帘里爬出。熄灯时间不能开顶灯,冷汐就打开了台灯。
借着台灯的光束,祝赫发现床下没有石瑾和江月的拖鞋,猜想她俩可能结伴去了外面的公共厕所,祝赫便没在意。
她看着冷汐从包里取出给妈妈的礼物,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丝巾。
在台灯的光线下,丝巾的颜色失了鲜亮,在祝赫眼中就是一块看不清花纹的布。
冷汐把丝巾递给祝赫:“烧掉它。”
祝赫惊讶:“啊?你确定吗?”
冷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沉下了情绪:“我确定。”
祝赫:“那岂不是在宿舍玩火?”
冷汐:“我是水系的,你怕什么。”
此话一出,两个女孩同时轻笑了一声。
她们都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石瑾对祝赫说过的话。
祝赫接过丝巾,又问冷汐:“你想看我用什么烧,用打火机还是魔法。”
冷汐揶揄道:“你的打火机可是火之钥,今天我看你突然拿出来点蜡烛还吓了一跳。”
“好,我用魔法,你站远点。”
祝赫唤出魔杖,拿着丝巾往空中一抛,柔软的丝巾在空中翻动如波浪。
在丝巾被高抛的那一瞬,祝赫轻念咒语,自魔杖顶端蹦出烟花一般的火星,魔法焰火瞬间点燃丝巾一角。
此时此刻,她们的宿舍像一个完整的宇宙,冷汐和祝赫就在这宇宙的中心。二人没有言语,只是面对面站在原地,看着空中燃烧摇曳的丝巾。附着的魔法火焰留下一串明亮的行动轨迹,像神话中创世之初划开的星河。时间回归原始,回归到所有烦恼都没有发生的时分,宇宙之间唯有万物待醒的纯净。
冷汐抬头看着燃烧的丝巾落下,火光映在她眼底,像夜幕中坠落的流星。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流星,但看着空中摇曳的火花,冷汐在心底重复了一遍生日愿望。
丝巾轻飘飘下落,在火焰中蜷缩扭曲,最终落在地上,成为看不清的黑块。
冷汐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心底空空荡荡,一种茫然的怅惘悄悄占据了这片空白,可奇怪的是,她同时又感受到一种隐秘的兴奋,属于青春期的叛逆终于在心中悄然跃动。
如果以后真的要和父母站在对立面……冷汐望着那最后的火星明灭,眼中的火光也随之黯淡。
祝赫望着冷汐如死水的眼底,不由得为她担忧:“冷汐,你还好吗?”
听到祝赫的声音,冷汐慢慢回过神来,空调嗡嗡的声音、窗外寒风的呼啸重新回到耳畔。冷汐看向祝赫,两个女孩刚从床上爬起,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可冷汐就这样顶着一头乱发正色道:“我没事。”
如果真的有和父母为敌的那一天,她不会畏惧。
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主意。
此时,在宿舍楼的天台。
“怎么突然叫我来天台,怪冷的,要不叫祝赫上来生个火?”江月穿着睡衣套装,外面随意罩了个外套,短发被天台的风吹得凌乱。
看到石瑾正在天台围栏边上俯瞰学校,江月又调侃了一句:“赏夜景吗?”
石瑾转过身来,神色严肃:“我有事要问你。”
江月轻轻挑了一下眉:“什么事?还要支开祝赫和冷汐。”
十二月的夜晚寒凉,夜风沙沙吹拂,石瑾向江月走去,每走一步都有如履薄冰的紧张与寒意。
但也许是两个人物理位置更近,石瑾觉得现在没刚才那么冷了。
“请你……”斟酌良久,石瑾终于开口,“不必担心,告诉我就好,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告诉冷汐和祝赫。”
江月歪了歪脑袋:“嗯?”
石瑾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叶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