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涌动的人群、流彩的门面……都市繁华尽在此处。这便是闲时游荡的好去处——商场。

祝赫一行人来到罗若城市中心的商场，冷汐先道：“都饿了吧，想吃什么？”

想到费思大饭店让人难以动嘴的菜单，石瑾道：“嗯……我们就不选高档餐厅了吧。”

祝赫不假思索：“肯X基？麦X劳？必X客？”

说完这话，祝赫飞快地吐了下舌头，自己还是说话太快了，万一冷汐觉得吃快餐太低端了呢？

冷汐表情没什么变化：“必X客吧，我想吃披萨了。对了，喝什么奶茶？”

见冷汐打开手机就要点单，石瑾赶忙叫停：“你是寿星，你不要动，在我手机上点吧。点完后你们先去必X客，我去等奶茶。”

祝赫问：“四杯奶茶，你一个人拿得了吗？”

江月接话：“我也一起去拿奶茶吧。”

几人点好奶茶，兵分两路，祝赫和冷汐先去披萨店点餐，石瑾和江月去拿奶茶。

披萨店里。

祝赫和冷汐找个了位置坐下，为了方便石瑾和江月落座，二人在靠墙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祝赫还感觉不在包厢可能够不上冷汐的身份，不过冷汐也没嫌弃什么，看起来无所谓。冷汐仍然优雅坐着，似乎看不到周围的人来人往，戴戒指的那只手轻巧地翻动菜单，祝赫托腮看着她。

和沈傲霜一样，冷汐的皮肤很白，她哭过的眼睛还有些泛红。虽然现在冷汐已经平复，祝赫还是会想起她在饭店包厢里崩溃大哭的样子，还有……之前在调解室吵不过自己落泪的情形。

祝赫低下头，划了划江月给的手机，忽然在想，即便她早就自我安慰说不必在意，但自己其实还是会在意突然和冷汐和好这件事。之前那么激烈的冲突都像被马桶冲走，“唰”的一下就无影无踪。

祝赫当然能感觉到舞会那晚冷汐的避重就轻，不过当时觉得，给个台阶对她们都有好处。

适当迟钝、别想太多也是生存法则。但真正做到“不在意”是很难的，她只能假装不在意，祝赫在心里叹了口气。

毕竟今天是冷汐的生日，她妈妈又那样冷漠，看不出一丝一毫对冷汐的爱……冷汐确实太可怜了。

祝赫在心里再一次告诉自己，既然都走到和好这一步了，旧账就别计较了。

另一边，石瑾和江月在等奶茶，前方还有好多杯待制作。

石瑾在刷手机，江月却在四处张望，看看人，看看灯，看看五颜六色的商店橱窗。江月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流露出些微惊讶，电灯的光芒映在她的眼眸，显得她的好奇都亮晶晶的。

奶茶店附近有一个琴行，江月的目光在门口停留片刻，很快移开了。

石瑾放下手机，对琴行偏了偏头：“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月瞬间收回东张西望的姿态，停顿了片刻，平静地回答：“要。”

石瑾陪江月在琴行里走走看看，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想学小提琴。

当时家里花大价钱请了老师、买了小提琴，石瑾“锯木头”锯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拉出了能听的旋律，却突然丧失热情不想学了，她的家长也没什么意见。

“热情”既是情绪的一种，自有其涨落增减。在石瑾的双亲看来，石瑾既已失去这份热情，就没必要因为金钱和时间的投入逼她继续学，更没必要打着“磨性子”的名义进行德行教育。

这个琴行可以试乐器，石瑾本想试试看自己的水平还剩多少，又觉得自己那么短的小提琴练习时长还是别显摆了。她转头看向江月，发现江月正望着民族乐器的区域。

石瑾随口一问：“你有没有会弹的乐器，可以试。”

“有。”江月答道，她的声音很轻，但那确实是个肯定句。

说完，江月又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石瑾一眼，走去与琴行员工交谈，员工为她取下一床琴，那琴身线条简约流畅，琴头呈三角形。

江月拨弦听音，简单弹了个音阶。

石瑾笑道：“你还真会啊？”

江月此刻的轻笑却似叹息：“我很久没弹了。”

在乐曲奏响的那一瞬，沉稳绵长的乐声带来了巍巍高山，云雾如薄纱飘带穿在翠茏之间；又让人想起轻叩之后久久不开的门扉，只能看到庭前小径落了一地梨花。

石瑾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江月像瞬间变了个人。

从前石瑾就有违和感：江月容貌俏丽、双眸灵动，看起来是个活泼伶俐的女同学，可她性子却与外貌相反。她的性格底色像潺湲的溪流，却被装在枝繁叶茂、阳光明媚的生态瓶里。

此时此刻，江月苍白修长的指尖拨动琴弦，指法看起来随性又熟练，韵律似是从她胸怀而生，她像古画里走出的人物，借着初中生的形貌，含蓄地显露内华，宛如被乌云遮住的明月终于肯投下一小片皎洁。

江月只弹了一小段，手掌轻轻放在琴弦上止了余音。

石瑾终于想起如何呼吸，长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是吝于赞赏的人，此刻却不敢点评，只是如同平常那般爽朗笑笑：“可惜冷汐不在，不然你可以给她弹生日快乐歌。”

江月看向旁边的奶茶店，自方才情境中抽离：“奶茶应该好了。”

冷汐比祝赫会点菜，在一起吃了这么长时间食堂菜，冷汐也了解大家平时的口味。她知道石瑾什么都吃、江月爱吃热带水果和甜品，也知道祝赫口味偏辣，所以点了菠萝烤肉披萨，点的小食也都照顾到了大家的喜好。

等石瑾和江月拿着奶茶回来，正好开始上菜了。

在费思大饭店没能推出的蛋糕此时正摆在桌面上，祝赫随身带着她的“灭火器”打火机，正好能给冷汐点上蜡烛。

烛光摇曳，歌声轻快。

冷汐闭上眼睛许愿。

等冷汐吹完蜡烛，祝赫对其他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向冷汐递出生日礼物。

祝赫送上冷汐最近在追的影视剧的周边，男女主角都被画成卡通Q版，做成了挂件制品。

祝赫道：“生日快乐！虽然今天有点小遗憾，但我会陪你过这个生日还有下个生日，毕竟再往后就上高中了，也不知道未来啥样。总之……”

之前那些事，我可能还会在意，但我不再计较也不会翻旧账，因为我知道翻旧账很让人讨厌——祝赫在心里补充。

但她嘴上接着说：“总之，我把你当朋友。”

石瑾送了蓝色玫瑰花纹的随身折叠镜：“生日快乐，冷汐。送你这面镜子不是要提醒你关注容貌，而是你本身就是美好的存在，永远在花期。”

江月送了一枚纹路复杂的金属镂空书签：“生日快乐，愿你今后的一切烦恼都可轻松化解。”

冷汐看着眼前三人，眼眶有种被放进桑拿房的感觉，热热的暖暖的，可她今天哭过一次了，她现在绝对不能在人这么多的场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