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江月的许可,祝赫打算小小放肆一会儿,她做好上网规划,不影响正常的睡眠时长。
祝赫看手机就是逛一逛同人平台,刷一刷tag更新,追一追连载,等看完这些,她满心欢喜,安然入睡。
那个渺远的叹息成为了逃亡梦境的句号。自那之后,祝赫再没做过午夜奔逃的梦,但玻璃屋却在她梦中频频出现,不过和逃亡相比,在室内待着真是太轻松了。
随着此类梦境次数的增加,祝赫对玻璃房子里的布置和陈设越发熟悉。她有时在人工小溪踩水玩,有时抱一只小动物坐在台阶上发呆,还在房子里发现了一处图书角,祝赫可以通过书上的图文辨认屋子里的生物。
祝赫终于知道,原来办公室附近那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是月桂。
这是一个温暖的、充满生机的环境,祝赫在里面随意走动,寂寥感却如丝如缕牵绕着她的心,可她偏又无法排解这份失落。
在这晚的梦里,祝赫开始爬树,当她攀上树干,却惊讶地发现身体格外轻盈,扒在树上的手脚都轻快极了,似乎有一阵风托住她,在她越发流畅的攀爬中,纷繁层叠的枝叶皆漫于她视野之下。祝赫坐上最高的枝桠,用手背遮挡阳光,想试试看能不能触碰到玻璃罩顶......
“......太危险了......”
下方传来女人的叫喊,祝赫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像俯瞰领土的国王,她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却直觉这个女人的身份是“妈妈”,还为“妈妈”发现她却够不着她而窃喜。
“......然然......快下来......”
然然?哦,是燃燃。
祝赫歪了歪脑袋,好久没听人叫她的小名了,自己都快忘记这个称呼了。在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忽然觉得这个小名不好,从此都叫她大名。
要不要......吓一吓“妈妈”?让她为自己担心一下......
祝赫拍拍手,起身打算往树下跳——
在跳跃的那一刻,祝赫蹬腿惊醒。
梦里的真实感被瞬间收入意识深处,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祝赫困倦无暇回味,她看了眼手机,离起床铃响还有半小时,于是裹着被子再次沉睡。
在校庆之前,石瑾简单地过了14岁生日。
在校的条件有限,石瑾也不爱声张,但她人缘好,许多同学都记得她的生日,石瑾生日当天光是收礼物就收到手软。
云雪送了她黑色酷帅的耳骨夹,江月送了她一本素色封面的手账本,冷汐都在教室送了石瑾钢笔套装。
祝赫当日才知道此事,来不及准备礼物,但石瑾完全不在意,真诚的祝福当然足够。
石瑾的生日过后一周,就到了庆典舞会的日子。
这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同学们可以稍作休整、精心装扮。到了舞会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往舞会大厅走去,行道上像有无数五颜六色的花朵流淌而过,空气里洋溢着青春的笑声。
祝赫穿着日常运动装,抱着一个纸箱子。她身量不高,抱一个大箱子显得违和,灰头土脸的模样在众多精致的打扮中格格不入。
云雪在宿舍楼下等石瑾,她穿着浅粉旗袍,搭配米白针织披肩,像温柔优雅的深闺小姐。
云雪看到祝赫就这样下楼,不由得担心地问道:“祝赫,你没有准备礼服吗?”
祝赫朝怀中的箱子努努嘴:“在箱子里呢!”
“你可以期待一下祝赫的造型。”石瑾的声音从祝赫背后响起。
楼栋的投影自她身上揭去,石瑾步入云雪眼前亮堂堂的阳光里。
云雪捂嘴“哇”了一声,路过的女生们也纷纷回头看石瑾,发出阵阵惊叹。
“那个女生好帅啊!”“好会穿!”“比男生还帅!”......
石瑾身着黑色男式衬衫,佩戴一条黄玉璎珞,搭配黑底金纹的马面裙,又用皮革腰封做上下装扮的衔接。如此混搭,看起来既有西方骑士的帅气,又带有东方侠士的潇洒。祝赫注意到,石瑾耳朵上正戴着云雪送的耳骨夹。
石瑾向云雪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云雪配合地将手搭过去。祝赫看着二人的互动,心中不由得感叹:她俩关系真好,我真像个电灯泡。
云雪又看向祝赫,关切道:“现在大家都打扮好了,你带着箱子过去临时装扮,来得及吗?”
祝赫神秘一笑:“来得及!”
石瑾挽着云雪,对祝赫笑道:“那我们拭目以待了!”
祝赫抱着箱子来到舞会场地,看到后台有化妆间,里面看起来有很多人。祝赫打算在厕所换衣服,但也有点好奇:今晚没有节目安排,是谁在化妆间里打扮......
正想着,她轻轻推开门缝,入眼就是蓬得夸张的蓝色纱裙,祝赫顺着裙摆往上看,正是冷汐冷若冰霜的面容。
冷汐端坐在化妆镜前,几位妆造师围着她打扮,冷汐面无表情、任人摆布,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娃娃。穿着制服系着领结的中年男人在一旁指点:“......沈女士和冷先生无暇前来,但他们仍对这次校庆表示了重视,您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政界的关注......”
“我知道了,王管家。”冷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她的妆还没化完,化妆灯照在她脸上,把那张精致的面容映得毫无血色,冷汐淡淡看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却没有聚焦,不知在透过镜子思索什么。
祝赫知道冷汐长得好看,她见冷汐的第一眼就对此深有感受。冷汐精致高雅,像高贵的白天鹅,无论何时都要伸着修长的脖子,倨傲地俯视一切,但祝赫觉得,此刻的冷汐就是冰雕的空心美人,即便不开心也要维持着体面......
确实可怜,但......和她有什么关系。祝赫撇撇嘴,合上门缝,抱着纸箱子悄悄离开了化妆间。
祝赫躲在厕所隔间捯饬自己,顺带听完了领导们和学生代表冷汐的发言,等舞会的音乐声响起,祝赫鼓起勇气冲了出去。
“你看!那个人穿的是……”
“怎么会有人穿成这样啊哈哈哈!”
祝赫所到之处,旁人无不发出惊呼。
原来祝赫穿的根本不是礼服,而是一件霸王龙充气服!
充气服做出了在恐龙背上的假腿,让她看起来像骑着一条恐龙,祝赫每走一步,恐龙的尾巴就摇摇摆摆。旁人在她背后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反正没有人比她的恐龙更惹眼。
祝赫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她“骑着恐龙”穿梭在人群中,准备找几个熟人刷存在感。但在她行动之前,祝赫先抬头看向前方的舞台,冷汐作为学生代表与另一位男生代表共舞,冷汐的舞姿标准优雅,在旋转的时候,蓝色的裙摆像堆叠的海浪,每一次飞扬似乎都旋洒着海风的清凉。
舞台上的二人让祝赫想起八音盒里旋转的小人,她觉得既可悲又没意思,祝赫只看了一会儿,就去找石瑾和云雪。
舞台之下是广阔的舞池,在靠墙的地方有甜品供应,顶头的灯光随着舞曲的风格变换,上方时不时往下飘落魔法变的花瓣或丝带。
同学们纷纷和好友组成一对跳舞,通常是女生和女生跳,男生和男生跳,舞会本就为了放松和庆祝,其他人不必像台上的冷汐和男伴那样严格。
祝赫找了一圈石瑾没找到,转头才发现石瑾和云雪在舞池中央,周围聚集了不少同学围观,甚至有一束光专门投在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