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争吵之后,祝赫和冷汐陷入了诡异的状态。
祝赫在等冷汐还有其他女生的道歉,但她又故意无视冷汐,不想显得自己在意;冷汐依然骄傲地仰着头,同样无视祝赫,带着万千千、张娜等人理所当然地从祝赫身边路过。好像谁先搭理谁,谁就低人一头。
祝赫不知道冷汐都跟李老师说了什么,但冷汐肯定不会在老师面前认错,甚至可能倒打一耙。祝赫都不敢主动找李老师解释,就怕李老师先入为主,认定冷汐是好学生,这样一来祝赫做任何辩解都没用,还显得她斤斤计较。
烦死了,妈妈一天到晚在外面抹黑她已经够糟了,怎么到学校还能碰到这种事?
“我就奇了怪了,冷汐她自己就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她搞孤立是错的吗?到现在都没跟我道歉,一天到晚趾高气扬的,她嘴上说爸爸妈妈不爱她,但她的特权可一点都没少!身份特殊就可以搞霸凌了吗?”
听着祝赫的宣泄,石瑾整理书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随口问道:“你是想要冷汐敷衍的道歉,还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祝赫不假思索:“当然是真心的道歉,她一定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石瑾耸耸肩:“那不就得了,这事儿肯定不急于一时。”
祝赫和冷汐的矛盾就这么稀里糊涂翻篇,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在少女交戈的心声里,在十月簌簌的秋声里,校庆活动拉开了帷幕。
为了庆祝阿卡德摩建校五十年,学校开展了一系列庆典活动。祝赫对这个学校还没产生归属感,看着同学们喜气洋洋地准备庆典,祝赫的内心毫无波动,也许能因为可以少上几节课感到些许开心,但想了想作业也不会少,她就没那么开心了。
热闹都是别人的,一切喜乐都与她无关。
祝赫按时去李老师办公室给妈妈打电话,她装作随意地四处张望,看到冷汐也在办公室,那个让祝赫连日来心里不痛快的罪魁祸首正在一张没人的办公桌边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祝赫心里一沉:看到冷汐就来气!她的脸色越发阴沉,看着还没拨通的手机页面,心中的烦躁像被放进油锅里翻炒,气愤又迅速转移到母亲身上。
看来是自己温顺太久了,给妈妈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妈妈真以为能控制她一辈子吗!总有一天她要跟妈妈大吵一架!
祝赫强压着烦躁,绷着表情打开免提,对电话那头说道:“妈妈,是这样的,学校最近校庆了,有个舞会,我想问问能不能买件礼服……”
祝赫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的反驳,尖利的声音却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小孩子穿什么礼服!你才几岁,出什么幺蛾子?”
祝赫余光去瞥冷汐,但角度不太合适,只能看见冷汐低头写字的虚影,祝赫不想让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只能放弃瞥她。
但祝赫仍要做好这场表演,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好的,我知道了。”
“你不用心学习,光想着穿衣打扮了是吧?”
“我没有……”
“你这什么态度?还不让妈妈说了?”
李老师接过电话,截断了电话那头尖锐的训斥:“祝赫妈妈,你好。”
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柔和下来,带着些被人察觉的尴尬和讨好:“李老师,我们家祝赫给您添麻烦了吧?她说有什么舞会,哎呀小孩子参加什么大人的活动,我们家祝赫不参加啊,让她多看看书,学会儿习。唉,我这边还在待产呢,先挂了啊。”
“嘟……嘟……”
听到电话的忙音,李老师知道此刻不方便再拨回去,她之前就看出祝赫妈妈有问题,但这是她第一次直观祝赫妈妈私下对祝赫的态度。
李老师深知此事需要一场彻底性的解决,任何言语安慰都只是轻描淡写。她是成年人,一旦对学生的安抚不到位,就会显得居高临下、没有同理心,这样反而造成另一种伤害。
而这个矛盾的解决需要时间。
李老师同情地望着祝赫:“家里不让买也没关系的,可以看看礼服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