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意识渐渐回归,白朦朦的身影从我还没掀开的眼皮前走过,我缓缓睁开双眸,周遭蔓延的只有白色。
空荡、飘渺、一眼尽不到头。
我扶了下额,从地上站了起来,犹如禁闭的空间透不进一丝一毫的声音。
看来神乐寺已经把我送进了书中。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边走边想,前进了很多还是没有任何一抹色彩,貌似我又被拉回了原地。我仰头朝上看,一点银光闪过,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下一秒,脚下踩着的白地,开始冒出一个又一个文字,我现在就像地上的蚂蚁,根本看不到冒出得文字到底是什么。
随着描黑的抖动频率,我在原地兜兜转转半天,过了不知有多久才点上了黑点。紧接着脚下突然冒出个巨大得漩涡,仅一眨眼就把我吸了进去。
千万篇连成的陨块,毫无规章地飘着。其中一块离我越来越近,原以为会撞上,却没想到只是从我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任何感觉都没有。
一抹光亮毫无征兆地刺进了眼中,我看向那抹光亮,不由自主地漫步走了过去。
视野开始开阔,我看到了一座神殿屹立在天空间。
[第一幕]
脑海中忽然飘过一串字。
我困惑期间,身边飘过一道人影,降落在神殿外。我只瞥见他的余角,没能彻底看清他长什么样,随着他走进神殿内,我也飘了下去。
反正现在是魂,谁也看不见我。
神殿大门敞开又关闭,我趁着一点间隙钻进。看见那人一点点走向神座上的……光形态天使。我立马想到公爵跟我说过最初的天使都是光形态,没有具体的外形,不过那是很长远的事情了。
那我现在,莫非在初创十九重的时候!?
他们唇启,说着的话我却听不见。
听不见,最起码要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我迈开步,朝他们走去,但当看清那人的长相后,脸上充满了愕然。
耶尔沙和!
是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
我不清楚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坐在神座上的神站了起来,漠视他的存在擦肩而过。
有个答案在心中敲定,在他对面的,就是十九重的创造者,天理。
那这个“耶尔沙和”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胸腔里的心脏鼓动个不停,仿佛要跳出来似的,我捏了下手心,继续跟了上去。
[第二幕]
脑海中再次飘过一串字。
这次仍然在神殿,光形态的天理手中提着把剑,剑上发散着金色光辉,他走向另一侧,把剑扔进一汪平湖,转身离开。
剑在湖水的浸泡下,很快被销蚀。
这把剑貌似被人碰过了,他才会把剑扔进等同于“垃圾桶”一样的湖中。
看到这面湖,平静澄清如镜的样子,忽然让我想到了耶法尔说过的原初之水。
[第三幕]
浓紫黑雾弥漫在神殿周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天理从神殿出来,看不见他的神色,浓雾上方缓缓显现出一道身影,“耶尔沙和”就这么嚣张跋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这么毫不在乎的把剑扔了?我有那么恶心么?”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同我一样的声音。
天理挥了挥手,周遭的浓雾便散了一半,感觉不到他能构成威胁后,头也没回的走进神殿内。
我心中爬起疑问,如果耶尔沙和真的做过天理一段的“神仕”,两人破冰的关系又是怎么融合的?
继续向前走,混沌的头脑像是被装了十多斤的铁,带来一阵阵眩晕。
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从始至终耶尔沙和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啊。
现在的天理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来自虚空?
可他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身边?
我继续向前走。
画面在眼前消散,又重组,又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每一幅都只停留几秒。
[第四幕]
这次的神殿变了模样。原本空荡冷清的空间里多了许多摆设,长阶铺上了金红交织的绒毯。
天理坐在神座的一侧,而耶尔沙和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两只杯盏。
我看不见天理的面容,但能看到“耶尔沙和”的表情。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在镜子里见过的神色,不是跋扈,而是很安静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偏过头跟天理说了什么,天理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回应。
我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耶尔沙和”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笑。
我也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之前的“第三幕”里他带着黑雾来找天理,用那种语气说“我有那么恶心么”,是耶尔沙和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他们这样安静地坐着,反而让我感觉真的经历过这些。
[第四幕]
圣洁的神殿内,两道彼此交缠的身影,在这里时间是宁静的。他们交gou着,缱绻着,在这一场主宰之场上,耶尔沙和根本没有反抗占据上方的余地,他贪心,眷恋,毫无保留地奉献一切。
我眼神飘忽不定,站在神殿外很久,直到凭感觉认为结束了才进去。
耶尔沙和趴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听说创世的神会致力于某一样东西,你的是什么?”
天理没回应他。
“你创造了神,给予他们神力,他们才能毫无保留地信仰你。如果这份信仰只对一个毫无范畴的‘天理’,你迟早会被遗忘。”耶尔沙和翻了个面,“在宇宙的另一面,名字对我们来说和生命一样重要,古神语的‘耶沙华’象征至高无上统括者。”
听他说完,我狠狠吃了一惊。
“耶沙华”这个名字源于“我”?
“留在这里。”
“我们不是敌人么?”耶尔沙和眯起双眸,“如果被发现了,至高无上的耶法华该要怎么办才好?”
天理又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