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跟你说了这些？”

耶法尔坐在我的对面，白朦的月色照在他身后，将他的脸色印成了白纸般的轻柔，竟让我有种他很脆弱的错觉。

我点了点头，又轻声“嗯”了下。

“耶沙华……”耶法尔说，“这名字我有多少年没听到过了？经历过‘轮回’的他都会重新有层新的身份，大多数是别人给的。”

“‘耶沙华’在十九重中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统领者，神的子民为了表达对神的敬仰与尊重，一般而言会堆砌许多辞藻。”

“嗯？”我说，“他的名字还能怎么变？”

耶法尔眯着眼笑着说：“耶沙华*孟德宁古*梅斯基落明赫伯山川*普河清劳伦斯*西罗沃特*格雷伐里*耶夫斯基。”

那么长？！

我震惊余后才说：“这些都是好词汇？”

耶法尔说：“不全是，不好的是我和耶撒尔替他取的。”

“……”

微凉的风吹过面颊，我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眼中倒映出的月亮愈发明亮。

“天使大人。”我看向他说，“我想变成普通人。”

耶法尔回望我：“还没回想起之前经遇的一切，就想变成普通人吗？”

我说：“那些比起现在重要？”

“也许呢？”耶法尔双手扶着栏杆，压低半张脸歪向我说，“十九重和归墟创造的时空是截然不同的，就算是神格的天理也没发把你彻底变成普通人，或许妄神众可以，但需要你考虑清楚代价。”

我捏了捏手心，“我要是死了，也还会进入轮回吗？”

耶法尔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诞生于人间，本身也是个BUG。”耶法尔又说，“等你看到你之前的经遇，或许会有其他的想法。”

我：“有人跟我说过，我一开始要杀的是天理。”

耶法尔：“不是没这个可能。”

我：“你就不怕我还会重蹈覆辙？”

耶法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壬秋，我虽然是天理创造的，但并不代表我忠心于天理。这些年我为他做过的事儿数不清，要换作人间报恩的说法，那我早就报完了。都这个时候了，别再用你们的道德绑架我了。”

不管是白久还是耶撒尔，耶法尔总带着超脱世俗的感觉，这不单单因为他是顺之执政的缘故，禁锢人间的世俗在他身上早就超越了星际。

我说：“天使大人，我又能从哪里知道这些？”

“你有一个很棒的组织，也有许多很厉害的同事。”耶法尔朝我眨眼，“去问神女吧，她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

“神女？”

耶法尔没具体跟我说“神女”是谁，然而我仅怔愣一秒就立马想到了他说的是谁。

*

黑夜里的雨淅沥下个不停，吞噬了周遭所有的景色。

我站在屋檐下，抬头看木黑的门，雷莉微给我的地址就在这里了。刚准备抬起手敲响门，身后却忽然传来阵阵清脆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回头望。

来的人裹了身黑色塑胶的雨衣，把整个面容也藏在了宽大的兜帽，看身形不难发现是个少女。

“怎么是你？”

这声音我仅有一丝熟悉，但在脑海中搜索着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个声音的长相。

“你还进不进？不进去就让开。”

“呃……”我只好错开位置，让她踏上台阶敲门。

没一会儿，屋内映射的暖黄灯透了出来，露出神乐寺的半张脸。

“桃叶渡，你晚了呢。”

“要你管。”

她掀开帽子，顺便也把身上的雨衣脱下，芭乐似的头发就散了出来。

桃叶渡？

在我面前的居然是桃叶渡！

神乐寺轻轻一笑，目光很淡地放在我身上，说：“耶尔沙和，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