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白娘子!”
听到声音,被分派打扫班级区域的我一抬头就看见了远处缓步走向金福身边的白久。他很好,什么也没变,只是额前的碎发短了些,瞳仁似乎变得更亮了。
他们并肩往这边走来,我一言不发弯腰拿起扫帚,转身去向别处。
“壬哥,这边区域我已经留给别人了,你把那边区域打扫完就可以走。”
我抬头看他:“我扫这边。”
“可是……”同学支支吾吾地说,“壬哥,你不是嫌这里难扫吗?”
我说:“捡个垃圾有多难。”
真留我一个人扫草坪,我才想给当初嘴硬的自己一耳光。草坪上的草自寒假以来就没人来打理过,扫帚进不来的,只能我弯腰一个一个捡到垃圾桶里。
捡完垃圾,我把扫帚拿回原地,扭头去洗手间清洁双手。这世界总这样,越是不想遇到的人偏偏会安排在你的身边出现,厕所隔间的一角白久的身影刚好闯进我的视线。
我咬了咬唇,侧身钻进一处隔间关上门。厕所外哗啦啦的洗手声持续了不久,等再听不见声音我才打开隔间门出来。
“躲他干嘛像躲鬼一样。”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回过头见是应川。
我问:“你怎么来了?”
应川说:“这么快就忘记你的任务了?”
“没忘。”我打开水龙头,双手在冰冷的水下冲洗,“只是需要时间。”
“多久?”他问。
“不知道。”我说。
应川走到门边,盯向我:“妄神众从创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和天理为敌,他在人间多留一天对于我们来说是威胁,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威胁。”
“我知道。”我声音闷闷的,“可他只是一个人,人又怎么会很难杀?”
应川冷冷地说:“难就难在十九重的那些天使和地上的异能人。”
要是被他知道耶法尔和耶撒尔回到了神殿,指不定要把全妄神众的成员喊过来杀白久,可我怎么会和他说呢?
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想要嘲笑自己。明明结局已经定好了是这种反目成仇的戏码,却还是会偏心给他啊。
我说:“我去上课了。”
应川看着我没说话。
在快要出去时,他忽然叫住我:“壬秋,保持联络。”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班级里静寂寂的,也只有我进去的时候才有的微微声响,我把自己变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走到座位旁,自然坐下。
虽然我没有看他,但我知道他连余光都没给我。
索然无味地上着课。
毫无感觉地打了下课铃。
“壬哥,去打球。”
我抬起头看向他。
谁也不是。
我点点头,站起身和他出去。
一记球从我面前滑过,我站在原地忘了我是哪队的人,也忘记了拦截上篮的球。
“壬秋,你发什么呆啊。”
又心神不宁。
又。
又他妈。
心神不宁。
好烦。
烦。
好烦啊!
我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这眼神我敢说毫无杀伤力。
但被我瞥的人陡然打了个哆嗦。
“不打了。”我说完,然后走开。
“壬哥怎么了?”
“失恋了呗。”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背后忽然传来叫住我的声音,我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再望回原地,面前赫然出现了白久的身影。
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是假的。
我朝他走去,想抬起手触碰。理智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远处的阴影里应川手中突然射出一枚银色的东西,我额角爆出青筋,大声喊住他。
白久回过头看向我。
眨眼间,我上前狠狠抱住他,继而天旋地转,步伐调换,将他护在安全的角落。
我感受腰间一痛,不知道被打入了什么东西,身体先是发软再发硬,五觉变得十分敏感,刺激性的感官让我快要发疯。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身体一点点从白久面前走过。
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周遭再看不见人我才跪地大口呕吐。
一股一股,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但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严重,我痛的快要晕厥,眼前一阵白一阵黑,猛地呕出一口血才好受。
慢慢的,那感觉又爬了出来。
我被折磨的到处打滚,内心不断咆哮,吐血!吐血啊!快吐血啊!!
血腥味在胃里凝结,慢慢漫延上喉咙,我正要张嘴吐,但蓦然伸出的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结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耶尔沙和,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是我晕前听到唯一的一句话。
……
嘀——
敞亮的房间,柔暖的灯光并没有刺疼我的眼,但耳边“滴滴答答”从入梦开始到现在还没终结。
“谁把计时器放我耳边!”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雷莉微,她眯起双眼盯着我看,红唇轻启:“耶尔沙和,你醒了。”
我不满:“干嘛要把计时器放我耳边。”
“雷莉微女士,怀疑你高超的医术,实在是我冒昧了。”普罗希的声音也挤了进来。
我懵懂:“什么?”
普罗希说:“雷莉微女士在你昏睡期间把摩尔时钟放在你枕边,倒装的时间是你醒来的时候,现在不多也不少呢。”
雷莉微俯身凑近我,抬了抬我的手臂说:“耶尔沙和,还记得你是怎么晕倒的吗?”
“我记得……”
“是我误伤了他。那一枪本来是对准天理的,没想到天理身边的异能人突然出现,害耶尔沙和中了枪。”
我望向走进来的应川,感受到视线,他也回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告诉我不能说出我主动挡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