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放不下的,估计这会儿在想方法把坏变成好。”
我后知后觉。
其实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很多事情我无法知道透彻,但唯独对他我想知道。从神变成人他是自愿的吗?作为一个人独自活了那么久他会后悔吗?知道我是妄神众的耶尔沙和后他会想杀了我吗?
耶法尔说他会消除每一个时期的记忆,变成普通人再活一次。那当他再记起上亿年的记忆时,那些痛苦都是怎么承受的?我想十九重找到他的时候,他或许和我一样,迷茫、胆怯、恐慌、深陷不信,然而结局是逼迫自己相信并承认。
所以他比我拥有的痛苦更多,对吗?
我的余光瞥到桌角的相册,开始好奇戴着眼罩的那个男孩是谁。
“您还有别的孩子吗?”
她笑笑说:“白久其实还有个弟弟。”
我又问:“他现在在哪里?”
“不在了。”没有后话。
我莫名心中一阵刺痛。
“客厅暖气坏了,你去白久房间坐着吧。”接着又说,“他虽然不经常回来,我还是会把他的房间收拾干净。”
我点点头,站起身走进白久的房间。
一面窗对着空阔地,刚好能看到烟花。
我坐了一会儿,房间里飘着一股温柔的香味,这味道我在白久身上能经常嗅到。看着看着,才猛地惊觉一件事儿,俞女士和壬先生还在家里等着我吃年夜饭。
这次不在,下一年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我赶忙拿出手机给俞女士发条定心丸,站起身想要出去告别。可就在这个时候,客厅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我清楚听到门被打开关上,女人的询问声和熟悉的回答声。
白久回来了。
我呆怔在原地,慌忙地想把自己藏起来,害怕他进来就能看见我。
嘎吱——
房间的灯被我关上,连褶皱的床边也已抚平。
就连闻到关于他熟悉的气味,都能让我心脏狂跳不止。
壬秋,你真是疯了啊。
白久没有开灯,把外套脱了放在床上,继而直直走到窗边。他双臂撑搭在边上,半张脸浅埋在阴影里,清亮的瞳仁望向远方。
我说不上来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藏躲在衣柜后的我静静地看着他,烟花在他眼中绽放了熄灭了。
“叮咚”一声,手机不逢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久的头朝我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我只好悻悻地从衣柜后面出来。
突然再见他,我鼻头好酸。酸到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他的发他的眼他的唇甚至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我好像再也触碰不到了。
“白久。”
他看着我,神情和平常一样。
好想吻他啊。
就算他还像上次那样疯狂的占有我也没关系。
可是。他薄凉的唇缓缓张开,在紧逼的浓墨房间内不需要很大,我照样能听得很清楚。
“滚。”
我呼吸绞痛,低下的头又抬起,乞求般地说:“我们和好,好不好?”
“以后我们谁也不是。我不当耶尔沙和,你也不是天理,好不好?”
“滚。”他再次说,“别再来恶心我。”
我耳膜发嗡,听不到“新年快乐”四个字。漫天绚丽的烟花一个接着另一个。
升起,绽放,落下,消失。
他的背后满是这样。
但我只能转过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