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日的天,外面铺上了层晶莹剔透的雪。我懒得从被窝里爬出来,感受着身体的温度又把脑袋缩了进去。
“咻”——
被子一下子被翻开。
“你在被子里打飞机呢?”天启看着我,“大白天的别意淫了,快收拾收拾下山。”
冷风立马钻进了我单薄的衣衫里,我赶忙把被子抢回来:“那么快?”
“昨夜下雪,趁着山腰还没让雪积厚,不然你想滚着下去?”天启说,“十分钟,够不够?”
我傻脸问他:“干什么?”
天启说:“够不够你打飞机。”
我说:“够了。”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我又把头缩进了被子里,不由甜意着真暖和。我最讨厌冬天,只要冬天一到,什么感觉器官都变成了狗屁,尤其是在打飞机这一事儿上,伸出去要摸纸巾的手会立马变凉,再碰到时冰冷的触感反倒让我打个哆嗦,哪还有那个心情。
我又眯了十分钟才起来。
出去一看,满地的血已经化成了水,火神似的耶撒尔就像个积雪清理器,一片雪花都没留给我看。
我撇了撇嘴,走了过去。
“完事儿了?”
我“嗯”了声。
金福凑我跟前,眯眼笑着说:“你意淫对象是小美还是白娘子?”
我看了我基友一眼,他此刻也正抬着头与我对视,我说:“白素贞也是黑长直来着?”
听见我说白素贞,金福炸毛了起来:“你他妈不准意淫我女神!”
我乐:“反正不是小美,也不是你的白娘子。”
管家的车停在半山腰处,山下的积雪化的差不多,没一会儿就到了平坦的腹地。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家。几片冰晶挂在叶上,日光还没晒便落在了地上,两侧的停车位多了辆我眼熟的车,我正想绕到前去看车牌,先瞅到便利店的老板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好像有事儿。我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要抓我过去给他看店,可恨我家楼道口一定会路过他那里,只能走了过去。
老板挑眉看我。
我刚要说话,被他打断:“过来。”
果然是让我给他看店!
知道老板异于常人,跑了也没用,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店。
啪——
他一脚踢开了仓库门。
我这才发现冒着绿光的仓库里坐着个人。
她与我一开始的遭遇一样,双手被捆着,嘴巴没封上,两边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僕凡美。”
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僕凡美把头抬了起来。
她动了动,声音都激动了几分:“壬秋!”
我转头看向老板,幽幽开口:“老板,你也太不绅士了。”
“是么?”老板回看我,“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帮你守家吗?”
我敢肯定他是故意,“老板,你是不是又在我家门口装摄像头了?”
他一点也不狡辩,坦然点头承认。
“老板,你.........”
“如果你选择在你的房间里,我也没意见。”
我默默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走过去给僕凡美解绳。如果老板知道了她是个记者,那一定是“某便利店老板实则是个杀人狂魔,有着一仓库的武器”的新闻已经满天飞了。
老板没来阻止我,靠在门边双臂环胸说:“你确定你要放走她?”
我愣了一瞬,回头看他说:“老板,你的人性未免太泯灭。”
老板看着我没再说话,继而转身缓缓走出了仓库。
给僕凡美松了绳,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僕凡美的脸色苍白许多,明显是被老板一仓库的武器给吓的,她缩了缩身子说:“我本来在临亓追查那个骑着机车的人,后来发现他离开了临亓来到了这里,我来找你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抽动嘴角:“你还查到了什么?”
僕凡美想了一会儿,继续说:“我跟着他的这几天发现他总会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我问:“什么地方。”
僕凡美说:“城南旧楼。”
*
城南旧楼仿佛是一座被罪恶笼罩的城楼,显露着无边的黑暗。要说老板也真是对归墟恨之入骨,我只是“轻描淡写”带过城南旧楼出现过极物质,关于归墟一丁点的消息就让他跟来了。这当然也是件好事儿,毕竟老板身板强大,保护我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对于归墟我也有过疑问,老板说我捡回来的碎片是归墟的遗骸,直接就证明归墟是个死过的人,一个已经死过的人老板却还是满世界的追杀。
对此,老板只是淡淡开口:“蝉到了一定的季节会脱掉外壳,长出一对翅膀,完成从泥土里到天上的过程。这个过程叫做蜕变。”
我听得稀里糊涂,只能明白归墟就像蝉一样完成过类似的一次蜕变,不过这也只是老板的比喻,至于他是脱掉了壳还是其他我无从得知,老板也没兴趣再跟我解释。
我跟在他身后吸了吸鼻子。
老板的步伐不仅迈的大又沉重,连着一口气上了楼,他一脚踹开曾经布满镜子的房子,苍昏的房间如今只布满了蜘蛛网和尘土,半扇窗摇摇欲坠。
“你说你是在这里捡的碎片?”
我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老板忽然笑了声,转过头来看我:“想吃枪子了是不是?”
我说:“我那天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都是镜子。”
老板说:“极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