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的联系方式,我陷入了沉思。
我应不应该和他讲,其实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组织架构,更别说面试流程了。毕竟哪怕是只会说话的猴,其实都能进来。
不过等到面试那天,我才发现我的纠结完全是多余的。
虽然和我不同,白鹤悟是主动要求加入的,但是在所谓“招新面试”那天还是受到了和我一样的待遇。
不同的是,他是一脚潇洒给门踹开的,并且在李骏怀带着他那两三“马仔”扑向白鹤悟时,他直接单手就把眼前的人擒住了。也不等李骏怀他们反应,直接搂着对方脖子就开始原地转圈圈。
看着眼前嘴里发出“吼吼哈嘿”,还一直转圈圈的人们——不,猴子们,我不得不开始思考:返祖现象除了生理上的展现,是不是也有精神上的展现?
白大猴就这样加入了戏剧社。
日常除了基础的宣发工作就是排练,他一见到我就总是带着笑,不知道在傻乐什么。不过我们之间说话最多不超过三句,几乎都是我布置任务他答应。倒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而是因为我每次见了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脸烧得慌,就是胃疼得紧。
看来下次体检得好好检查一下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翻教科书半天也找不到个病因。
不过还没等到我研究出这个怪病的所以然来,年底就到了。
每逢年底戏剧社总会排一出大戏,作为第二年的开年大戏来表演。每年的票几乎都会被一抢而空,学校老师连校领导都会来看我们的演出。虽然平时大家都吊儿郎当,但是却都对这场演出格外看重。
而今年的大戏李骏怀被推选为了导演,他选择了曹禺先生的《雷雨》这出戏。他说这是他当年在戏剧社演的第一出话剧,想趁着毕业前给自己在戏剧社的生涯画一个有始有终的句号。
一开始李骏怀本身是想让我来饰演“周萍”这个角色的,说我这瘦高的身形和忧郁的气质,简直就是“周萍”本人。但是从排练一开始,我就开始接连生病,到最后嗓子直接失声了快半个月,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看来“周萍”是演不成了,只能去给唐老鸭配音了。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李骏怀只能选了外形条件不错的白鹤悟顶上。
虽然说白鹤悟的外形条件不错,但是气质却和“周萍”这个角色完全相反。
“周萍”面色苍白,他红光满面;“周萍”紧张忧郁,他松弛乐观;“周萍”敏感神经质,他大大咧咧倒头就睡。
眼看着只能用演技来弥补了,但问题就是白鹤悟这个演技……
“白鹤悟!!!表现慌张不是眼珠子跑步啊!”李骏怀再次拿起了喇叭,近乎咆哮道。
白鹤悟站在台上低着头不出声,感觉如果他是一只小狗的话,现在耳朵和尾巴肯定都已经耷拉下来了。
其实我今天没有打算来的,结果在下课的时候偶遇了李骏怀,他看我身体状态好了一些,二话不说就把我提溜来了排练厅。本来想着可以浑水摸鱼,顺带写写作业。结果谁知道,从头到尾只能听见李骏怀的咆哮声,搞得我作业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那个……”我默默拉了一下李骏怀的衣角,沙哑道:“要不然我上去和他说两句?”
李骏怀把手里的剧本一甩,低声道:“你教不好他我连你骂啊!”
我赶忙扯了个笑出来,也顾不上自己一看到白鹤悟就会犯的怪病,拿着剧本就小跑上了台。
也许是见我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白鹤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上来了?”
“别管那么多了,接下来我告诉你要怎么演你就怎么演,好不好?彩排的时间毕竟也就只有那么点,我也没时间多给你解释什么。”
他看着我,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看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展开了剧本,开始对着台词给他详细解释起来。
其实对于白鹤悟这种从来没有演戏经验的人来说,当务之急不是按着他的头去理解人物情绪,而是要教会他对于每一句台词的反应。就好像背单词,需要先了解这个词背后所蕴含的情绪,然后再根据这个情绪给出不同的反应。只需要把这些表现出来,实际上就能完成个七七八八了。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次彩排完成,后面再花时间去啃人物逻辑和感情也不算迟。
“唉,那这句话我应该怎么去表现啊?”白鹤悟俯身凑到我身旁,手指指向剧本中的一行,睫毛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呃……”突然感觉一阵阵不规律的响声从胸膛传来,像是有无数小人在里面打着安塞腰鼓。
“怎么了吗?”他转头看向我,我几乎能从他那浅棕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怎么回事?我心悸了吗?这个怪病怎么又有新症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