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老太监手里竟然也捧了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秦嘉宁不由得一凛,左右看了看。
云中郡王的脑袋还好好的在脖子上长着。
这匣子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监战太监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车仓,左右看了看,撇撇嘴,将匣子撂在牛背上,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来。
“云中郡诸将,跪下接旨!”
这场景与前世如此相似!
秦嘉宁一时失神,被慕容铮拽了一把才匆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潼关守将石响,朕屡下严旨催其出城迎敌,其却执意固守,违朕方略。虽最终获胜,然抗旨之罪难赦。今将其正法,传首九边示众,晓谕边军:朕命如山,敢擅自违逆者,虽胜必诛。钦此。”
这圣旨与前世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抗旨不尊的从守卫参合口的慕容铮变成了潼关守将石将军!
秦嘉宁惊呆了。
慕容铮亦是满心疑惑。
如今天下,唯有北方胡族对中原虎视眈眈,关中平原并无外敌,怎么突然传来潼关乱了的消息,守将的人头已经到了云中?
“兀那慕容铮,愣着作甚!快点接旨!”
慕容铮跪地谢恩,拿了圣旨,站起来时踉踉跄跄,差点跌倒在地。
那太监随手提起装人头的匣子,抛到慕容铮怀中,满脸不耐烦道:“奔波数日,咱家乏了,快点摆宴,吃了好歇息!”
慕容铮双手接过轻飘飘的匣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关中乱了。
龙椅上那位却以抗旨不尊为名,砍了据险守关的大将的头,还送他的脑袋给诸位边关将领一一查阅,这是什么风向?
秦嘉宁早已清醒过来,翻了个白眼。
本以为护住慕容铮,守住北疆,便可万事大吉。
眼看着首战大捷,胡人汗王与未来汗王都死于她的箭下,胡人的有生力量被灭地差不多,本以为如此这般,会给中原百姓换来至少几十年太平日子。
可如今呢?关中又出了岔子。
她的重生虽保住了北疆安稳,却无法阻止龙椅上那位的神来之笔。
益平帝带领下的大弥朝,就像个破席子,就算这边不崩,也保不住哪一头会烂掉!
秦嘉宁在心中啐了一口。
昏君!活该被做成酒器!
老太监看着精心准备的宴席,打了个哈欠,“边关果然是苦寒之地,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
说完,兴致缺缺地拨了拨炙羊肉,转头问道:咯破“吕爷,你们天天就吃这些油腻腻的?”
正在气头上的秦嘉宁翻了个白眼,“北疆穷的很,自然比不上京城,把肖爷养得白白胖胖!”
“哎呦喂,北疆的风吹了几年,吕爷的脾气渐长啊!”老太监一样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慕容铮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悄悄拽了拽秦嘉宁的袖子。
可惜秦嘉宁一点也不领情,该怼照怼,“比不得肖爷,御前大红人,风吹不到,日晒不得。行走北疆一趟,可是受了大罪了吧!”
大太监从嗓子里哼了一声,狠狠灌了一杯酒。
慕容铮费了老大力气,才将跳到嗓子眼里的心咽回去,惊魂未定地打哈哈,“吕公公在军营里待久了,沾染上些臭脾气,还请肖公公见谅则个。”
他吭气还好,这一开口,老太监满腔的怒气可算有了个好出口,立刻讲矛头对准云中郡王,摇着酒杯道:“王爷与吕公公关系不错啊!有结交近侍的意思!”
慕容铮顿时出了满头冷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秦嘉宁冷哼一声,“肖爷是看不起人呐!和咱家结交的是哪位你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老太监手上全是汗,稳稳拿在手里的酒杯差点晃掉了。
朝中游走的人反应就是快,老太监狠狠瞪了秦嘉宁一眼,立刻清清嗓子,高声道:“咱家这次来是监战的,参合口战况如何?还请云中郡王一一讲述!”
老太监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戳动人心。
将领们一个个正颜厉色,将目光转向陪酒的慕容铮。
参合口之战不仅大获全胜,还一举斩杀胡人大汗,往后二十年,胡人再无余力兴兵来寇。
这本是大功一件。
可前车之鉴正在席中摆着。
石将军也是大获全胜,却被传首九边,只因没听从皇帝的作战计划。
虽胜尤诛,亦是慕容铮面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