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山晴被这声“嫂子”叫得愣在原地，许东垣一向称呼她“思雅姐”，今天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冯思雅本来就是许南霖的未婚夫，今天之后，等她本人回来，也就是许东垣的正经嫂子，自己也不好纠正什么，只能在许南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东垣什么时候回来的？”柏山晴随口问道。

“今天早上刚到，”许东垣一如既往地开朗健谈，“听说你们前两天去岛上了，好玩吗？”

“还行。”

“那就好，”许东垣笑着说，“我哥这个人吧，工作起来就不要命，难得他能抽出时间出去玩一趟，虽然还是工作，但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柏山晴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她感觉到许南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她一向坦荡，此刻却不敢转头看他，只能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那盘菜。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柏山晴终于克服了那点不告而别的心虚，看了许南霖一眼。

他正在给她盛汤，动作很专注，低垂着眼睫，手指稳稳地端着碗，把汤面上的油花撇干净了才递到她面前。

“小心烫。”

柏山晴接过碗，指尖相碰，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她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慢点喝，不着急。”许南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柏山晴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吉陶悄悄站在旁边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不经意地和坐在对面的许东垣撞在了一起。

许东垣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明明是个友好的表情，可是那种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吉陶小姐，”许东垣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窥探，忽然开口，“你在许家待了这么久，还习惯吗？”

“挺好的，”吉陶面无表情地回答，“许先生和冯小姐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许东垣点了点头，“我听我哥说，你对妖界的事情十分了解。”

吉陶攥着的拳头收紧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柏山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瞬间僵硬。

“还好，”吉陶说，“我从妖界过来，当然有了解，妖族的文化很吸引人。”

“确实挺有意思，”许东垣笑着说，“我最近也在研究妖界的习俗，越研究越觉得，那边的很多东西都比人类世界纯粹得多。比如说感情，妖界的人喜欢一个人就很直接，不会藏着掖着，也不会绕弯子。不像我们人类，明明心里有话，嘴上却偏偏不说，等到想说的时候，人家早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许南霖的方向。

柏山晴觉得有些奇怪，她不确定许东垣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那边吉陶冷哼一声，更让她摸不着头脑。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喝汤，但碗里的汤已经见了底，她用勺子舀了半天，什么都没舀上来。

许南霖注意到了她的碗，伸手拿过去，又给她添了一碗：“多喝点，你最近瘦了。”

柏山晴接过碗，低声说了句“谢谢”，没有抬头。

许东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他好像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开始聊他出差途中遇到的趣事，语气轻松诙谐，把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带回了正常的轨道。但是柏山晴注意到，他说那些趣事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和许南霖之间来回移动。

一顿饭快要结束的时候，许东垣忽然说了一句：“对了，嫂子听说了吗，妖族使团今晚就要启程回去了。”

柏山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许东垣那双含笑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吗，”她故作惊讶，“这么快？”

“对啊，就今天傍晚，”许东垣说，“我还想着能不能去送送呢，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来了趟人类世界，不过我和我哥今天晚上正好有个商会要参加，估计去不了了。”

许南霖点了点头：“晚上的会很重要，确实推不掉。”

柏山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许南霖今天晚上有应酬，这意味着他不会在家，她离开的时候少了一个最大的障碍。

“那确实可惜了，”她说，语气尽量平淡，“不过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吧。”

“那当然，”许东垣笑着说，“妖界和人类世界的交流只会越来越多，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去妖界旅游呢，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

柏山晴笑了笑，没有接话。

许东垣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柏山晴脸上，忽然又说了一句：“嫂子，你和我哥在一起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哥说的，趁现在大家都在，要不要说说看。”

柏山晴握着筷子的手指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