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山晴刚刚回到许家别墅，吉陶就察觉到了。她原本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看到柏山晴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殿下，您去看过了？”

柏山晴点了点头：“看过了，位置没问题，距离也合适。”

吉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明天傍晚六点，咱们准时在那个路口等他们。使团的车队会停靠五分钟，我们上车之后就直接出发了。”

柏山晴在床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吉陶，你说……我要不要跟许南霖说一声？”

吉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殿下，如果您跟他说了，他可能会阻止您离开。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在他看来，您就是他家里定下的未婚妻……就这么走了，很奇怪。”

柏山晴知道吉陶说得对。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执念。她总觉得欠许南霖一个交代。不管怎么说，这段日子里他确实照顾了她，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复杂，但她不能否认这份恩情。

“我再想想。”她说。

晚上许南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红酒。他说是合作伙伴送的，问柏山晴要不要尝一杯。柏山晴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在许家别墅的最后一顿晚饭了，喝一杯也无妨。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人端着一杯红酒。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只是作为背景音存在。

“你今天出去逛得怎么样？”许南霖问。

“还行，买了点东西。”柏山晴指了指沙发角落里的购物袋。

许南霖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没有再追问。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又缓缓流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他忽然问了一句。

柏山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喝了一口酒，借着那股微涩的味道压住了心里的慌乱。

“没有啊，怎么了？”

“感觉你这几天话变少了，”许南霖说，“以前你还会跟我主动说说妖兽们的事情，最近也不太爱讲了。”

柏山晴愣了片刻，然后笑着说：“可能是累了吧。度假村那两天太折腾了。”

许南霖看了她一眼，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站起来：“如果累了，那就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柏山晴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这几乎是最后的机会，她想叫住他，想跟他说点什么。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从衣柜底层拿出那个双肩包，最后一次检查了里面的东西。证件，现金，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把包放在床头，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刚开始来的时候，她用手机并不熟练，现在已经完全畅通无阻了。

她写了一段很长的话，删掉了。又重新写，又删掉了。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只留下了短短几行字。

她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锁屏，放在了床头柜上。

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柏山晴下楼的时候，许南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这一天似乎并不忙，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文件，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醒了？”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嗯。”柏山晴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中午有空吗？”许南霖说，“我想请你吃顿饭。”

柏山晴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原来的计划是早早回房，等到傍晚准时出发。她不想在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天横生枝节。

“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不突然，”许南霖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度假村的项目，也没好好陪过你。东垣今天出差回来了，他也想见见你。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在家里，不费什么事。”

柏山晴握着勺子的手又顿了一下。在人类世界这段日子里，许东垣也对她很好。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吉陶从楼上跑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许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冯小姐已经和我约好了，我们要去逛公园。”

许南霖看了吉陶一眼，目光平静，然后转向柏山晴：“公园的话，改天也可以去。东垣难得回来一趟，一起吃个饭吧。”

柏山晴沉默了两秒：“好。”

吉陶在背后急得直炸毛，但柏山晴已经答应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回了房间。

中午十二点，许家的餐厅里其乐融融。餐桌上的菜不算多，但每一道都是柏山晴爱吃的。许南霖坐在餐桌一角，许东垣坐在他对面，看到柏山晴走进餐厅，咧嘴笑了一下：“嫂子来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