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一瞬间想到了许南霖,想到了这段时间里两人相处的无数细节,想起了那天晚上额头上轻飘飘的一个吻。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后天什么时候?”她问。
“傍晚出发,”吉陶说,“使团的车队会在他们住的那个酒店附近的路口停靠五分钟,我们到时候溜过去上车就行。”
柏山晴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开到最盛的植物,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有一些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她盯着那些落叶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吉陶说:“这件事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
吉陶点了点头:“我知道。”
柏山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点开了许南霖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那几条,她盯着那些文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后天。
也就意味着,在这间别墅里的日子,还有两天。
她回到住了这么久的房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她的衣服,全都是来到这里之后,许南霖给她买的,各种款式各种颜色,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料,然后开始在心里盘算,哪些东西可以带走,哪些东西只能留下。
她带不走太多东西。混在使团里离开,行李不能太显眼。她只需要几件路上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必要的证件。
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双肩包,把想到的几样东西放了进去。然后又想了想,把包塞进了衣柜的最底层,用几件叠好的衣服盖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在床边坐下来。还剩下一个没有这么容易解决的问题。
她该怎么跟许南霖道别。
这个问题在柏山晴脑子里盘旋了很久,但她始终找不到答案。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秘密太多,她不可能告诉他“我就是传说中失踪了的妖皇,不好意思骗了你,现在我要回去了”。
可是,编一个借口离开也并不容易。许南霖那么精明,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他不起疑心?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消失。不告而别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柏山晴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
但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那你又能说什么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还有两天。她不着急,还有时间想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柏山晴下楼的时候,发现许南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和之前的许多个早上一样,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看到她下来,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早。”
“早。”柏山晴在他对面坐下,管家立刻端上了一碗热粥和小菜。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柏山晴随口问了一句。
“上午有个会,下午没什么事,”许南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呢?”
“我……想去市区逛一逛,”柏山晴说,“好久没出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她确实想出去,但不是为了逛街,而是为了确认一下接应使团出发的具体路线。吉陶虽然已经把消息带回来了,但她还是打算亲自去看一眼那个约定的地点,确保万无一失。
许南霖看了她一眼:“要我陪你吗?”
“不用,”柏山晴立刻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许南霖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没有坚持,点了点头:“那让司机送你。”
柏山晴应了一声,低下头喝粥,不敢让许南霖看到她的表情。
吃过早饭之后,许南霖换了衣服出门了。柏山晴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他已经走远了,才上楼换了身衣服,拿出泰然自若的态度,一个人下了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冯小姐,您要去哪儿?”
“去市中心那块儿吧,我想逛逛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