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柏山晴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输液架上挂着新的药袋,窗帘半掩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她转过头,看到电视屏幕正亮着,声音被调到了最小,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条消息。妖族皇室访问团将于几日后抵达本市,届时将举办隆重的欢迎晚宴,各界名流均受邀出席。画面切到宴会厅的筹备现场,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地,背景板上印着人类和妖族的联合徽章。
柏山晴盯着屏幕,心跳加快了几分。景王就要到了,她只需要再撑几天。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吉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她看到柏山晴醒着,快步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说:“殿下,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柏山晴说,目光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吉陶,我看到新闻了。欢迎晚宴就在几天后。”
吉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视,点了点头:“是的,殿下。景王殿下就要到了。”
柏山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许家也收到了邀请函。”
吉陶的表情微微一僵:“殿下,您是想……”
“我想去,”柏山晴说,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坚定,“景王到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单独抽出时间,躲开人类的视线。欢迎晚宴是最好的机会,我可以趁那个时候用图腾联系他。”
虽然她没有选择跟着妖族青年离开,但是妖族青年的一番话在她心中留下不少影响。
吉陶皱起了眉头:“殿下,您的身体……”
“我知道我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所以我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柏山晴打断了她,“我得想想办法,怎么让许南霖同意带我一起去。”
吉陶沉默了,她看着柏山晴苍白的脸和手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全是自责的情绪,她想要告诉殿下许南霖已经知道了一切,告诉她许南霖贴在附楼里面的那些照片,但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殿下太虚弱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是安心等待景王的到来,而不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扰乱心神。如果她知道许南霖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她会怎么想?她会担心,会焦虑,会胡思乱想。而这些情绪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好处。
“找许南霖行不通,”吉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他不会同意的,我听说许家的邀请函也只有他能去,连血缘亲属都带不了,何况你们现在也只是订婚,连法律上的关系都没有,肯定靠不住。”
柏山晴沉默地低头盯着输液的地方看,她知道吉陶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怎么办?”
吉陶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决断:“我们自己偷偷潜进去。”
柏山晴微微一怔:“潜入?”
“欢迎晚宴在市中心的大酒店举行,到时候宾客众多,安保虽然严密,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吉陶压低了声音,“我可以提前去踩点,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您只需要保存体力,等到那天晚上,我带您进去。进去之后,您找机会用图腾召唤景王殿下,剩下的就交给他来处理。”
柏山晴看着吉陶,沉默了几秒:“你能搞定吗?”
“殿下,我是您的亲兵卫队长,”吉陶的语气平静而自信,全是愧疚化作的责任感,“如果连混进一个人类晚宴的本事都没有,我也没资格站在您身边了。”
柏山晴轻轻点了点头,靠回枕头上。她的眼皮又开始发沉,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来了一点。
“那就按你说的办,”她说,声音越来越轻,“我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话还没说完,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整个人沉入了睡眠。
吉陶站在床边,看着柏山晴沉睡的脸,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她不知道自己瞒着殿下是对是错,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让殿下知道这些的时候。
等回到妖界,等殿下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到时候再说也不迟。